第71章 死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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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别，便又是半年过去了。期间胤昭也会偶尔回回皇宫，去去书院。但每次回皇宫，都能把那些黄土埋到脖颈的老臣们吓个半死。而且从不留宿。
“大司命这次是因为何事？”
方瑜还没退朝，就看见殿门外有一颗脑袋，偷偷往里打量。
“公事？”
胤昭看着也被发现了，便抬脚步入大殿，顺势站在了胤暄身边。
“这不是秋收了，我想着…要些种子，来年在后山播种。”
“神木林确实有大片肥沃土地，如此也可以物尽其用。”
“我裁减了一半的兵力，准备让他们在后山开荒，”胤昭眉头一皱，“只是不知道，这些废物能不能把这事做好。”
“那…朕再派两个司农给你？”
“…有人敢去吗…？”
方瑜哽住，敢去神木林的人，十个手指头也就只能数两个来回。
“那我去呗。我老家就是种地的。”霍诀开口说道。
“如今大理寺…都这么闲了？”
胤昭这张嘴，还真是威风不减当年。
“…先让老九代你一段时间。”
“也好，九师兄更聪慧些。”
俩人一唱一和的架势，好像是要把霍诀直接扔在神木林了。
“…大理寺卿的位置…等我回来的时候还能还给我吗？”
“八师兄不必担心，神木林也正值用人之际，在那边谋个差事也是一样的。”胤昭笑道。
诸如此类的交易也有过几次，算是重新打开了魔宗和人族的交易通路。
有一次胤昭思量许久，还是来求助中原了。
魔宗的铁匠十分不堪重用，炼不出精钢，锻造的武器十分脆弱，不堪一击。胤昭怕朝廷的老顽固们误会魔宗别有用心，不想轻易求助中原。
最后经历了屡次失败后，气急败坏的胤昭终于向二师兄季舒伸出了魔爪。
季舒从家族挑了几位优秀铸剑师和冶炼师，送到了神木林。
几位在神木林授课三月后，神木林终于有了可以自己铸剑的本事。在几位临别之际，胤昭也送上了一大笔钱财作为报酬，聊表心意。
就是在学会了铸剑之后的短短两月内，胤昭建立了一个令魔宗人闻风丧胆的精锐轻骑—嵬军。他们身披黑色轻甲，着青色武服，胸前佩戴银色护心镜，一匹黑马，一把利剑。凡有叛乱之地，七日内，必平，从无败绩。
*
今年的冬天格外冷，北风呼啸而过，恨不得将所到之地移为平地。方瑜被困河州城已经八日了。
不知何时城中出现了一批又一批杀不死的将士，他们仿佛行尸走肉，只有将脑袋砍下才会丧失行动力，缺胳膊少腿并不能影响到他们进攻的速度。他们进攻时间很随机，城内的百姓和将士们已经被折磨的精疲力尽。
这天又是新的一轮攻击，破旧的城门来不及关上，死尸源源不断的涌进来。
河洲城百姓还有力气跑的，带着简单的行李，拖着妻子和孩子妄图冲出城门，寻找一线生机。
“都回去！进屋！锁好门！”卫谋大喊，但是在这混乱的嘈杂声中，无济于事。
方瑜率领众将在城中大路上厮杀，恶臭的尸液泼了满脸，也顾不得擦拭。
要想办法把城门关上。这是方瑜脑子里的唯一念头。可看着近在咫尺的城门，无论如何就是过不去。
死尸一波接一波的冲过来，它们不知疲倦为何物。方瑜等人体力早已透支，握着剑的手已经开始颤抖，有的将士用布条将手和剑紧紧绑在一起，如此才能保证剑不脱手。
“关城门！想尽一切办法把城门关上！”方瑜大喝道。
离城门更近一些的几个小兵，一边抵挡杂乱无章的攻击，一边手忙脚乱的推厚重的城门。
突然，一只两只手帮他们一起扣住城门，眼看着厚重的城门终于开始转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嵬军？”士兵看到身边的人，身着青色武服，胸前穿戴银色护心甲，手握长剑。如此配置，一看便知是嵬军，“皇后娘娘来了？”
此话一出，有的人开始四处张望。随即看到在不远处厮杀的身影。她手握银枪，面覆白银面具，一身玄黑鎏金轻甲，不是皇后又是谁？
“关门！”胤昭大喝。手中抢挑翻一个又一个。
一堆人七手八脚的把城门关上，城门似乎不堪重负，发出吱吖的响声。随着哄的一声巨响，死尸被拦截在外。
“不对啊！皇后娘娘还在外面呢！”一人大叫。
“什么？谁来了？”卫谋分不出精神，只听旁边人说了这么一句。
“是嵬军来了！皇后娘娘来了！”几人大喊。
方瑜也听见了，可扫了几眼并没看到胤昭身影。
“她在哪呢？”
“在外面！娘娘被关在外面了！”
“什么？！”几人大惊。随着城中的死尸越来越少，终于脱身，几位将领登上城门向下望去。
除了胤昭还有三位将领护在胤昭身边，原来仅靠他们四人，将死尸从中截断，让他们有机会将城门关上。
她回头看到了方瑜焦急的面容，揉着内力沉声传来两个字，“别开。”
他们有办法进城，若此时再将城门打开，那河洲城就真的没了。
她们在下面偶尔擦身而过，大概是胤昭在下面有部署，几人合力将死尸击退些许，空出了一小片空地。胤昭趁机牵过一个人的手腕，二人位置一转，胤昭将人甩上数丈高的城墙。
城墙上的人惊讶之余赶紧伸手去接，如此反复，下面只剩二人，其中就有胤昭。
方瑜紧握双拳，目不转睛的盯着下面，只能干着急。
“你再不上来，我就下去了！”方瑜怒吼一声。
胤昭回头瞪他一眼。
胤昭二人往城门的反方向走了几丈，只有足够远的距离，才能助她跃上城楼。
也不知道胤昭脚下踩了谁的脑袋，垫了谁的肩膀。在城墙上都众人看见二人以可怕的速度接近。胤昭将人扔出去，那人也没放开胤昭的手。城墙太高，那人在空中又讲胤昭甩了出去，胤昭的脚堪堪够到城墙。
有眼疾手快的赶紧抓住。
那人本想将大司命扔上城墙，自己的使命也终结了。没想到胤昭倒吊在城墙上，抓着她的手还是没放开。
脚被抓住了，而身子因为引力向后倒去，也没有手臂遮挡做缓冲，胤昭的后背直接撞在了城墙上，她闷哼一声。即使这样她也没把手松开，反而两只手一起，将手里的人抓得更紧。
城墙上的人七手八脚的把两人拽上来，胤昭靠着墙坐下，方瑜几步跑过来，查看胤昭的伤势。
“谢大司命。”那人单膝跪地，手握拳，沉声道。随着这人的跪地，最先上来的两人也跪在胤昭身边，感谢她的救命之恩。她们以为她会命丧于此。
胤昭还没从刚才那一下中缓过来，晕的说不出话，摆了摆手。
缓了许久，胤昭刚张口，“我需要个地方休…”话还没说完，方瑜直接上前把人从地上横抱起来。
“被人看到了成什么样子！”胤昭羞道。
“我夫人累了，我抱我自己的夫人回去休息，怎么了？”方瑜嘴里一口一个夫人的叫着。可胤昭感觉得到，他在压着火。胤昭累的没了力气，也不想跟他犟。脑袋往他肩上一沉，闭目养神。
河洲的县令早就跑了，方瑜一行人在还算干净的县令府住下。各将领帅人清理街道，俨然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事情。
县府衙离城门有些远，方瑜抱着她来到马厩。还是那匹红棕色的骏马，性情温和又勇敢，随着方瑜征战四方。骏马认出胤昭，抬起前蹄，跳了几步。
胤昭拍了拍马脖子，以示亲昵，没想到还记得自己。她被方瑜放在马背上，胤昭安坐，缰绳方瑜牵在手里。
“你们也去清点伤亡人数，然后就去歇着吧。”胤昭对跟在身后的三人摆手。三人行礼退下。
胤昭将腥臭的衣服换下，眼下没带别的衣物，只能对付着换上从乾坤袋里拿出来的罗裙，暂时换上。
“又是周游给你通风报信？”
“这回不是，河州出了这样的事，已经闹得天上都知道了。”
“仙京知道此时因何而起？”
胤昭摇头，“已经叫了秦广王前来问话，等一问便知。”
“刚看你…有一把银枪？何时又换了兵器？”
“夜神大人说，许多神仙都会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炼成兵器，我就试了试。只不过它不是我炼出来的…而是一直在的…”
还不等方瑜追问，擎苍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皇上，抓了几个活的在主帐，要不要去看看？”
两人携手从房间里走出来，擎苍看见胤昭，行了一礼，“娘娘。”
“擎宇呢？”
“哥哥留在皇宫，和七先生一起，负责皇宫的城防。”
胤昭点头，她一声不吭的走了，同时也将擎宇这个衷心的侍卫也扔下了，心怀愧疚。
“你不必担心，等你回来，他还会调回你身边，贴身伺候。只不过现在…总不能让他守着一座……空殿吧。”
胤昭笑笑并未接话，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何时才能再回去。
*
走进前厅，胤昭找了个座位坐下，懒懒的靠在椅子里。
“这不会又是魔宗的杰作吧？”敖亓蹲在笼子前面，转头问胤昭。
“魔宗参没参与尚未可知，但绝对有仙京的一份功劳。”胤昭毫不在意的回答。她在椅子里蹭来蹭去，正在找一个舒服的姿势窝着。她太累了。
“仙京？”方瑜质疑道。
“是啊。仙京。”胤昭叹气道，头靠在椅背上，话语间满是疲惫。“各位见笑了。”
方瑜解下自己的披风围在她身上。虽有些好奇，但也并未多问。胤昭一直在神木林忙碌，鲜有听闻她提起仙京的事务。他也一直以为仙京的万神一直都是各司其职，不需要过多过问。
可如今看来…仙京的问题只会比魔宗更严重。
几人讨论得热烈，方瑜突然抬手示意众人噤声。这时候大家才发现，胤昭歪在椅子里已经睡着了。
她从前从来不会在如此场合睡着，在外人面前她永远都是仪态端庄的大小姐，脚背挺直。尽管嘴里说不出什么好话，但是礼仪上从未失礼过。
方瑜走过去把她抱起来，让她回营帐睡。尽管动作尽量放轻，还是吵醒了她。她唔了一声，“我也没残，总这么抱来抱去的。”
方瑜停下脚步，“那你下来自己走？”
嘴上虽这么说，但并没有要把人放下的架势。
胤昭将头靠在他肩上，“算了，你都抱到这了，那就再辛苦一下吧。”
*
这是从她离开皇宫后，第一次睡在他身边。此时的方瑜开始感谢城外的那些死尸。若不是他们把城给围了，今天的兔子依旧会离开…
胤昭缩在床里睡的并不安稳，眉头紧皱，她好像很久都没好好休息了。
方瑜时不时伸手扶平她眉间的沟壑，轻轻翻阅纸张，生怕吵醒熟睡的人。
“大司命。”外面有声音响起，似乎那人怕屋里的人在歇息，音量控制的很好，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屋内的人听见。
方瑜抬头看了一眼胤昭，她没醒。于是起身，脚步放轻走到外面，见是和胤昭一起被拉上来的那位统领。
“她还在睡着，有事？”
“卑职统计出了伤亡情况，向大司命汇报。”
“你跟我说吧，等她醒了，我向她转达。”
那人惶恐的将腰弯得更低，“一共三千人，死伤二百有余。”
“才二百？”方瑜有些惊讶。他们每次遭遇死尸攻击都要折损将近一半的兵力，这也是他们守得越来越难的原因。
“五千嵬军是大司命亲自调教的。”
方瑜是听过战无不胜的嵬军大名的，只是没想过他们竟强大到如此地步。
没想到他家皇后还精通练兵之道…
如此一别，便又是半年过去了。期间胤昭也会偶尔回回皇宫，去去书院。但每次回皇宫，都能把那些黄土埋到脖颈的老臣们吓个半死。而且从不留宿。
“大司命这次是因为何事？”
方瑜还没退朝，就看见殿门外有一颗脑袋，偷偷往里打量。
“公事？”
胤昭看着也被发现了，便抬脚步入大殿，顺势站在了胤暄身边。
“这不是秋收了，我想着…要些种子，来年在后山播种。”
“神木林确实有大片肥沃土地，如此也可以物尽其用。”
“我裁减了一半的兵力，准备让他们在后山开荒，”胤昭眉头一皱，“只是不知道，这些废物能不能把这事做好。”
“那…朕再派两个司农给你？”
“…有人敢去吗…？”
方瑜哽住，敢去神木林的人，十个手指头也就只能数两个来回。
“那我去呗。我老家就是种地的。”霍诀开口说道。
“如今大理寺…都这么闲了？”
胤昭这张嘴，还真是威风不减当年。
“…先让老九代你一段时间。”
“也好，九师兄更聪慧些。”
俩人一唱一和的架势，好像是要把霍诀直接扔在神木林了。
“…大理寺卿的位置…等我回来的时候还能还给我吗？”
“八师兄不必担心，神木林也正值用人之际，在那边谋个差事也是一样的。”胤昭笑道。
诸如此类的交易也有过几次，算是重新打开了魔宗和人族的交易通路。
有一次胤昭思量许久，还是来求助中原了。
魔宗的铁匠十分不堪重用，炼不出精钢，锻造的武器十分脆弱，不堪一击。胤昭怕朝廷的老顽固们误会魔宗别有用心，不想轻易求助中原。
最后经历了屡次失败后，气急败坏的胤昭终于向二师兄季舒伸出了魔爪。
季舒从家族挑了几位优秀铸剑师和冶炼师，送到了神木林。
几位在神木林授课三月后，神木林终于有了可以自己铸剑的本事。在几位临别之际，胤昭也送上了一大笔钱财作为报酬，聊表心意。
就是在学会了铸剑之后的短短两月内，胤昭建立了一个令魔宗人闻风丧胆的精锐轻骑—嵬军。他们身披黑色轻甲，着青色武服，胸前佩戴银色护心镜，一匹黑马，一把利剑。凡有叛乱之地，七日内，必平，从无败绩。
*
今年的冬天格外冷，北风呼啸而过，恨不得将所到之地移为平地。方瑜被困河州城已经八日了。
不知何时城中出现了一批又一批杀不死的将士，他们仿佛行尸走肉，只有将脑袋砍下才会丧失行动力，缺胳膊少腿并不能影响到他们进攻的速度。他们进攻时间很随机，城内的百姓和将士们已经被折磨的精疲力尽。
这天又是新的一轮攻击，破旧的城门来不及关上，死尸源源不断的涌进来。
河洲城百姓还有力气跑的，带着简单的行李，拖着妻子和孩子妄图冲出城门，寻找一线生机。
“都回去！进屋！锁好门！”卫谋大喊，但是在这混乱的嘈杂声中，无济于事。
方瑜率领众将在城中大路上厮杀，恶臭的尸液泼了满脸，也顾不得擦拭。
要想办法把城门关上。这是方瑜脑子里的唯一念头。可看着近在咫尺的城门，无论如何就是过不去。
死尸一波接一波的冲过来，它们不知疲倦为何物。方瑜等人体力早已透支，握着剑的手已经开始颤抖，有的将士用布条将手和剑紧紧绑在一起，如此才能保证剑不脱手。
“关城门！想尽一切办法把城门关上！”方瑜大喝道。
离城门更近一些的几个小兵，一边抵挡杂乱无章的攻击，一边手忙脚乱的推厚重的城门。
突然，一只两只手帮他们一起扣住城门，眼看着厚重的城门终于开始转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嵬军？”士兵看到身边的人，身着青色武服，胸前穿戴银色护心甲，手握长剑。如此配置，一看便知是嵬军，“皇后娘娘来了？”
此话一出，有的人开始四处张望。随即看到在不远处厮杀的身影。她手握银枪，面覆白银面具，一身玄黑鎏金轻甲，不是皇后又是谁？
“关门！”胤昭大喝。手中抢挑翻一个又一个。
一堆人七手八脚的把城门关上，城门似乎不堪重负，发出吱吖的响声。随着哄的一声巨响，死尸被拦截在外。
“不对啊！皇后娘娘还在外面呢！”一人大叫。
“什么？谁来了？”卫谋分不出精神，只听旁边人说了这么一句。
“是嵬军来了！皇后娘娘来了！”几人大喊。
方瑜也听见了，可扫了几眼并没看到胤昭身影。
“她在哪呢？”
“在外面！娘娘被关在外面了！”
“什么？！”几人大惊。随着城中的死尸越来越少，终于脱身，几位将领登上城门向下望去。
除了胤昭还有三位将领护在胤昭身边，原来仅靠他们四人，将死尸从中截断，让他们有机会将城门关上。
她回头看到了方瑜焦急的面容，揉着内力沉声传来两个字，“别开。”
他们有办法进城，若此时再将城门打开，那河洲城就真的没了。
她们在下面偶尔擦身而过，大概是胤昭在下面有部署，几人合力将死尸击退些许，空出了一小片空地。胤昭趁机牵过一个人的手腕，二人位置一转，胤昭将人甩上数丈高的城墙。
城墙上的人惊讶之余赶紧伸手去接，如此反复，下面只剩二人，其中就有胤昭。
方瑜紧握双拳，目不转睛的盯着下面，只能干着急。
“你再不上来，我就下去了！”方瑜怒吼一声。
胤昭回头瞪他一眼。
胤昭二人往城门的反方向走了几丈，只有足够远的距离，才能助她跃上城楼。
也不知道胤昭脚下踩了谁的脑袋，垫了谁的肩膀。在城墙上都众人看见二人以可怕的速度接近。胤昭将人扔出去，那人也没放开胤昭的手。城墙太高，那人在空中又讲胤昭甩了出去，胤昭的脚堪堪够到城墙。
有眼疾手快的赶紧抓住。
那人本想将大司命扔上城墙，自己的使命也终结了。没想到胤昭倒吊在城墙上，抓着她的手还是没放开。
脚被抓住了，而身子因为引力向后倒去，也没有手臂遮挡做缓冲，胤昭的后背直接撞在了城墙上，她闷哼一声。即使这样她也没把手松开，反而两只手一起，将手里的人抓得更紧。
城墙上的人七手八脚的把两人拽上来，胤昭靠着墙坐下，方瑜几步跑过来，查看胤昭的伤势。
“谢大司命。”那人单膝跪地，手握拳，沉声道。随着这人的跪地，最先上来的两人也跪在胤昭身边，感谢她的救命之恩。她们以为她会命丧于此。
胤昭还没从刚才那一下中缓过来，晕的说不出话，摆了摆手。
缓了许久，胤昭刚张口，“我需要个地方休…”话还没说完，方瑜直接上前把人从地上横抱起来。
“被人看到了成什么样子！”胤昭羞道。
“我夫人累了，我抱我自己的夫人回去休息，怎么了？”方瑜嘴里一口一个夫人的叫着。可胤昭感觉得到，他在压着火。胤昭累的没了力气，也不想跟他犟。脑袋往他肩上一沉，闭目养神。
河洲的县令早就跑了，方瑜一行人在还算干净的县令府住下。各将领帅人清理街道，俨然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事情。
县府衙离城门有些远，方瑜抱着她来到马厩。还是那匹红棕色的骏马，性情温和又勇敢，随着方瑜征战四方。骏马认出胤昭，抬起前蹄，跳了几步。
胤昭拍了拍马脖子，以示亲昵，没想到还记得自己。她被方瑜放在马背上，胤昭安坐，缰绳方瑜牵在手里。
“你们也去清点伤亡人数，然后就去歇着吧。”胤昭对跟在身后的三人摆手。三人行礼退下。
胤昭将腥臭的衣服换下，眼下没带别的衣物，只能对付着换上从乾坤袋里拿出来的罗裙，暂时换上。
“又是周游给你通风报信？”
“这回不是，河州出了这样的事，已经闹得天上都知道了。”
“仙京知道此时因何而起？”
胤昭摇头，“已经叫了秦广王前来问话，等一问便知。”
“刚看你…有一把银枪？何时又换了兵器？”
“夜神大人说，许多神仙都会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炼成兵器，我就试了试。只不过它不是我炼出来的…而是一直在的…”
还不等方瑜追问，擎苍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皇上，抓了几个活的在主帐，要不要去看看？”
两人携手从房间里走出来，擎苍看见胤昭，行了一礼，“娘娘。”
“擎宇呢？”
“哥哥留在皇宫，和七先生一起，负责皇宫的城防。”
胤昭点头，她一声不吭的走了，同时也将擎宇这个衷心的侍卫也扔下了，心怀愧疚。
“你不必担心，等你回来，他还会调回你身边，贴身伺候。只不过现在…总不能让他守着一座……空殿吧。”
胤昭笑笑并未接话，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何时才能再回去。
*
走进前厅，胤昭找了个座位坐下，懒懒的靠在椅子里。
“这不会又是魔宗的杰作吧？”敖亓蹲在笼子前面，转头问胤昭。
“魔宗参没参与尚未可知，但绝对有仙京的一份功劳。”胤昭毫不在意的回答。她在椅子里蹭来蹭去，正在找一个舒服的姿势窝着。她太累了。
“仙京？”方瑜质疑道。
“是啊。仙京。”胤昭叹气道，头靠在椅背上，话语间满是疲惫。“各位见笑了。”
方瑜解下自己的披风围在她身上。虽有些好奇，但也并未多问。胤昭一直在神木林忙碌，鲜有听闻她提起仙京的事务。他也一直以为仙京的万神一直都是各司其职，不需要过多过问。
可如今看来…仙京的问题只会比魔宗更严重。
几人讨论得热烈，方瑜突然抬手示意众人噤声。这时候大家才发现，胤昭歪在椅子里已经睡着了。
她从前从来不会在如此场合睡着，在外人面前她永远都是仪态端庄的大小姐，脚背挺直。尽管嘴里说不出什么好话，但是礼仪上从未失礼过。
方瑜走过去把她抱起来，让她回营帐睡。尽管动作尽量放轻，还是吵醒了她。她唔了一声，“我也没残，总这么抱来抱去的。”
方瑜停下脚步，“那你下来自己走？”
嘴上虽这么说，但并没有要把人放下的架势。
胤昭将头靠在他肩上，“算了，你都抱到这了，那就再辛苦一下吧。”
*
这是从她离开皇宫后，第一次睡在他身边。此时的方瑜开始感谢城外的那些死尸。若不是他们把城给围了，今天的兔子依旧会离开…
胤昭缩在床里睡的并不安稳，眉头紧皱，她好像很久都没好好休息了。
方瑜时不时伸手扶平她眉间的沟壑，轻轻翻阅纸张，生怕吵醒熟睡的人。
“大司命。”外面有声音响起，似乎那人怕屋里的人在歇息，音量控制的很好，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屋内的人听见。
方瑜抬头看了一眼胤昭，她没醒。于是起身，脚步放轻走到外面，见是和胤昭一起被拉上来的那位统领。
“她还在睡着，有事？”
“卑职统计出了伤亡情况，向大司命汇报。”
“你跟我说吧，等她醒了，我向她转达。”
那人惶恐的将腰弯得更低，“一共三千人，死伤二百有余。”
“才二百？”方瑜有些惊讶。他们每次遭遇死尸攻击都要折损将近一半的兵力，这也是他们守得越来越难的原因。
“五千嵬军是大司命亲自调教的。”
方瑜是听过战无不胜的嵬军大名的，只是没想过他们竟强大到如此地步。
没想到他家皇后还精通练兵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