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桡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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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司命的仪仗终于踏进来桡疆的土地上，莫怀君开始滔滔不绝的讲着他们的十二峒，“十二峒有三位首领，一位是苗疆的巫医老太，一位是江西的尸祖，还有一位是丰邑坊的掌事。虽有十二栋，但峒内大小事务由她们三位做决断。”
“丰邑坊？听着像中原的东西。”
“大司命聪慧，丰邑坊确实是中原来的。本只有十一峒的，后来丰邑坊的掌事带着丰邑坊加入后，才变成了十二峒。”
“中原人还能加入十二峒？”
“具体的事情奴才这种村夫野老无权知道。”
胤昭点点头，不置可否。她抬手从盘子里捻起一块糕点，放入口中。从始至终，未分半点眼神给身旁的人。
胤昭叫人打了一副面具，将莫怀君那像极了某人的面庞遮的严严实实。莫怀君就在面具下偷偷看着胤昭，尽管她将自己收在座下，可从未亲近过自己分毫，只有在极其疲累和醉态下，才会让他坐在自己身旁研磨。等墨香飘散了满屋，她也就睡熟了。研好的墨她也不会用来写字，任其变得干硬。如此往复。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对中原的那位也是思念至极。
*
轿辇停在寨子门口，一位老太和一位少年站在门口恭候大司命的大驾。
胤昭从轿辇上款款走下来，两个人的表情都是一愣。直到胤昭走到她们面前，二人才缓过神来。
“不是说十二峒有三位首领吗？怎么只有你们二人？”
“丰邑坊掌事已经许久没露面了，不知去了哪里。”老太太回答道。
二人将胤昭引入正厅，胤昭坐在上座，身旁的女婢奉上冒着热气的茶水。老太太和少年一直用眼神交流着什么，一会皱眉，一会摇头。
“二位讨论什么呢？说出来让我也听听？”胤昭冷不丁的开口，给两人吓了一跳。
“没什么！”少年急忙接上。
“在寨子门口你们就盯着我看了许久，进来后又窃窃私语。你如何让我相信’没什么’？”
胤昭抬起冰冷的眸子，看向少年。少年浑身一颤。
“大司命……年芳几何？”沉默半晌，老太开口问道。
“二十六。怎么？”
“我们二人只是觉得…大司命的容貌与丰邑坊掌事……十分相像……可丰邑坊创立于三百年之前，如此便与大司命的年纪对不上…”
老太的说话声越来越小，胤昭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可有画像？”
“…没有……也可能是老身眼拙。生的如此漂亮的人，见一次就不能忘记，怎会有与之相像的面孔。”
胤昭低头看着茶盏，并没有搭话。她到神木林后，看了那副被陆吾珍藏的画像。那副画里的人，虽年龄不相符，无论是神态还是身姿绝对是她无疑。
如今，她们二人又说自己与丰邑坊掌事长相相似……
“…你们可认识画师？”
“画师的大名谁人不知，只不过……这不是小的们随意能接触到的人物。”少年讪讪的说。
“你可曾见过她？”
“并未，只远远见过她的身姿。她经常以面具示人，世人见不到她的真实容貌。”
“以面具示人？她…有什么难言之隐？”
胤昭看那画像上并未出现任何面具，难道说，她之后因为某种原因毁了容？
少年摇头，“听说画师姑娘在战场上十分骁勇，杀敌无数。但因面容姣好，受过不少骚扰和调戏。她就找了个面具，将自己的容颜遮起来。”
胤昭点头，示意知道了。毕竟她在上战场时，也确实收到过敌方的嘘声和调戏。
胤昭陷入沉思，对此氛围莫怀君是熟悉的。
空气沉默良久，他率先打破沉默，“大司命总是睡不好，可以让长老给调些香料，在睡前点上，也许会缓解一二。”
胤昭礼貌的看向老太，“那再好不过了。”
老太颤颤巍巍的起身行礼，带着胤昭往自己的药房走去。他们三位首领从未踏足过他人的寨子，便提前离开了。
老太的院子是个和书院药场差不多的小院子，门没还没开，就能闻见熟悉的药味从门缝里传来。院子不大，却立了五六个架子，架子上放满了簸箕，簸箕里盛满了正在晾晒的药材。老太问了胤昭的脉，让胤昭在院子里稍坐，她去屋里拿材料。
今日的天气不错，天朗气清，也难得听见了树林里的鸟叫声。
胤昭长舒一口气，曾经让她最讨厌的味道，如今却成了让她最安心的味道。
老太从房内进出几次，才将所需的材料全部准备齐全，放到胤昭面前。
“鹅梨帐中香是女孩子最喜欢的香料，味道清香甘甜，也有安神镇定的作用。”
老太将带着井水的榅桲切头去核，做成了瓮状，胤昭也如法炮制。然后加入一钱沉香粉和一钱檀香粉，重新盖好榅桲顶部，用小木棍固定。随后放入一旁的蒸锅，大火蒸煮两刻钟，晾凉后再蒸，如此反复三次。
将蒸好的鹅梨放入捣臼中捶打，最后搓成香丸，阴干窖藏一月即可焚烧。
胤昭搓出来的香丸大小均匀，力度适当。就连老太也忍不住称赞一句，“大司命长了一双巧手。”
胤昭笑道，“可我哥哥说，我这双手笨的要命。”
也就这一瞬，胤昭笑的像个邻家小姐。随即反应过来的胤昭，又将笑容收起来了。
前几月的风波闹的人尽皆知，几人也心知肚明，对此事闭口不谈。
“苗疆蛊术世间第一，他江西尸祖又是凭的什么本事成为三长老之一的？”胤昭嘴上问着，手里的活也没停下。
“她啊…她的易容术和御尸术可是世上独一份。”
“易容术…？所以…刚刚那个不是他的真面容？”
老太笑笑，“是啊，她时男时女，可男可女。这么久，就连老身也没见过她的真实面容。”
胤昭失笑，接着就听老太笑着补充道，“她最喜姣好的面皮，大司命生的如此俊俏，可要小心些了。”
“怎么？他的面皮都是人皮？”
“她说是人皮更生动，但是大司命放心，她胆子小着呢，不敢杀人。都是从死人脸上剥下来的。”
说话间，一笸萝的香丸都搓好了，老太打了盆井水，供胤昭净手。
思忖片刻，胤昭开口，“可有…什么适合男子的香料？”
老太一听这话，立刻心领神会，“老身这就打包一些材料，并附上做法。大司命闲着无聊时，在神木林也可自己试试。若是遇到任何困难，差人来唤老身即可。”
“如此…先谢过了。”
老太打包了一些块状的檀香、沉香，还有白芷和薄荷等等大大小小的瓶子，想了想最后又加了一瓶粘粉。
“工具和用量做法都在这里了。”
胤昭双手接过精美的盒子，道谢。想了片刻，还是对这个从中原来的丰邑坊十分好奇，便问道，“你们说的丰邑坊…如今可还在？”
“自然是在的，老身给大司命带路。”
*
等到了丰邑坊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了。
丰邑坊坐落在簋街尽头，听老太描述，在西王母执政之时，这里还是一片繁华景象，从街两边的商铺楼宇也不难看出这一点。陆吾上任后，这里就慢慢荒废了。直到三百年前出现了一个神秘人来到簋街，建立了丰邑坊，十年后再次消失，但丰邑坊依旧正常运营。
“丰邑坊从开始到现在，一只只做做白事生意。富人家就多收一点，穷人家就少收一点，就连荒山野岭里没人认领的尸骨，他们看到也会顺手葬了。做的都是积德的事。”随即老太叹了口气，“看着掌事也是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不知为何做了白事生意……”
苗疆老太将人送到丰邑坊门口，便转身走了。
这是栋八层高的阁楼，屋角飞檐上都挂着铜铃和白花，风吹起白色绸缎，铜铃凄凉的声音便回荡在无人的簋街上空。
胤昭抬步入内，里面黑漆漆的，透不进来一丝光亮，旁边总似有阴风刮过来。
“姑娘有白事需要办吗？”一个阴森诡异的声音回荡在阁楼里，突然一盏蓝色的灯火在胤昭面前亮起，映着一张诡谲恐怖的脸。
还没等胤昭拔剑，那人一改阴森的面孔，惊讶道，“掌事？”
胤昭一愣。随即阁内灯火通明，之前阴暗诡谲的气氛荡然无存。从楼上的栏杆处也探出好几颗脑袋，像楼下张望，“掌事？”
还没等胤昭缓过神来，那人就半推半搡的将胤昭迎进屋里。
“掌事您这一走就是三百年啊，小的们这三百年间可是兢兢业业的不敢有一丝懈怠。也算是在桡疆的地界，让咱们家掌事稳稳的站下了。”
“你…认错人了。”胤昭坐在上座，无奈道。
这回轮到那人怔愣了，盯着胤昭仔细的看了片刻，连忙摆手道，“不可能，若是在下能把掌事认错，那可是白活了。在下可跟了掌事十年呢。”
这人忙忙活活的烧水，洗茶，煮茶，最后端上一碗热气腾腾的上饶白眉。胤昭放到嘴边吹凉，刚想喝一口，突然想到，他们掌事已经几百年没回来了，那这茶…不会也是几百年前的了吧？
“这茶…是几年前的？”
“当然是掌事上次回来时带回来的，我们这些纸糊无需吃喝。再说，掌事的东西，我们这些下人也是不敢乱碰的。”
胤昭把茶杯往桌子上一扔，咬牙切齿道，“你脖子上顶着的东西，是不想要了吗？”
那人一听这话，双手放在自己的太阳穴两边，像拔萝卜一样，轻轻一拔，脑袋就给拔下来了，递到胤昭手里，“给掌事玩。”
胤昭照着脑袋飞踢一脚，脑袋嗖的一声飞出门外，直奔夜空。身子一看脑袋飞了，赶紧去追。
胤昭松了一口气，重新坐下，“安静多了…”
还没等这口气全部从肺里排出去。楼上就炸了锅，人声鼎沸，“是掌事！掌事回来了！”
“掌事终于回来了！”
原本还在楼上观望的众人，看到胤昭刚才的举动，仿佛确定她就是掌事一样。一窝蜂的涌下来，挤满了整个一楼。
胤昭揉了揉眉心，额角直跳。手掌一立，所有人都停在原地。
“你们管事的在哪？”
“刚才出去追脑袋那个，等会就回来了，掌事先坐着喝口茶。”一人说道。
胤昭看了一眼三百年前的茶叶泡出来的茶，默默又将茶杯推远了一些。
“我不是你们掌事。”胤昭最后沉声说了一遍。众人沉默半晌，随机爆发热烈的讨论。
“掌事……这是失忆了？”
“能飞踢主簿脑袋的，除了掌事还能有第二个人？”
“可看她这神态…好像真的是忘记了啊……”
这帮人不光吵的胤昭一个头两个大，也吵的无支祁烦躁无比，忍无可忍后，终于出声道，“这是大司命。”
这些纸糊的人怔愣半晌，随即齐刷刷的匍匐在地上，“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大司命恕罪！”
终于安静了……如果早知道大司命这个身份如此好用，她就早亮出身份好了。
大司命的仪仗终于踏进来桡疆的土地上，莫怀君开始滔滔不绝的讲着他们的十二峒，“十二峒有三位首领，一位是苗疆的巫医老太，一位是江西的尸祖，还有一位是丰邑坊的掌事。虽有十二栋，但峒内大小事务由她们三位做决断。”
“丰邑坊？听着像中原的东西。”
“大司命聪慧，丰邑坊确实是中原来的。本只有十一峒的，后来丰邑坊的掌事带着丰邑坊加入后，才变成了十二峒。”
“中原人还能加入十二峒？”
“具体的事情奴才这种村夫野老无权知道。”
胤昭点点头，不置可否。她抬手从盘子里捻起一块糕点，放入口中。从始至终，未分半点眼神给身旁的人。
胤昭叫人打了一副面具，将莫怀君那像极了某人的面庞遮的严严实实。莫怀君就在面具下偷偷看着胤昭，尽管她将自己收在座下，可从未亲近过自己分毫，只有在极其疲累和醉态下，才会让他坐在自己身旁研磨。等墨香飘散了满屋，她也就睡熟了。研好的墨她也不会用来写字，任其变得干硬。如此往复。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对中原的那位也是思念至极。
*
轿辇停在寨子门口，一位老太和一位少年站在门口恭候大司命的大驾。
胤昭从轿辇上款款走下来，两个人的表情都是一愣。直到胤昭走到她们面前，二人才缓过神来。
“不是说十二峒有三位首领吗？怎么只有你们二人？”
“丰邑坊掌事已经许久没露面了，不知去了哪里。”老太太回答道。
二人将胤昭引入正厅，胤昭坐在上座，身旁的女婢奉上冒着热气的茶水。老太太和少年一直用眼神交流着什么，一会皱眉，一会摇头。
“二位讨论什么呢？说出来让我也听听？”胤昭冷不丁的开口，给两人吓了一跳。
“没什么！”少年急忙接上。
“在寨子门口你们就盯着我看了许久，进来后又窃窃私语。你如何让我相信’没什么’？”
胤昭抬起冰冷的眸子，看向少年。少年浑身一颤。
“大司命……年芳几何？”沉默半晌，老太开口问道。
“二十六。怎么？”
“我们二人只是觉得…大司命的容貌与丰邑坊掌事……十分相像……可丰邑坊创立于三百年之前，如此便与大司命的年纪对不上…”
老太的说话声越来越小，胤昭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可有画像？”
“…没有……也可能是老身眼拙。生的如此漂亮的人，见一次就不能忘记，怎会有与之相像的面孔。”
胤昭低头看着茶盏，并没有搭话。她到神木林后，看了那副被陆吾珍藏的画像。那副画里的人，虽年龄不相符，无论是神态还是身姿绝对是她无疑。
如今，她们二人又说自己与丰邑坊掌事长相相似……
“…你们可认识画师？”
“画师的大名谁人不知，只不过……这不是小的们随意能接触到的人物。”少年讪讪的说。
“你可曾见过她？”
“并未，只远远见过她的身姿。她经常以面具示人，世人见不到她的真实容貌。”
“以面具示人？她…有什么难言之隐？”
胤昭看那画像上并未出现任何面具，难道说，她之后因为某种原因毁了容？
少年摇头，“听说画师姑娘在战场上十分骁勇，杀敌无数。但因面容姣好，受过不少骚扰和调戏。她就找了个面具，将自己的容颜遮起来。”
胤昭点头，示意知道了。毕竟她在上战场时，也确实收到过敌方的嘘声和调戏。
胤昭陷入沉思，对此氛围莫怀君是熟悉的。
空气沉默良久，他率先打破沉默，“大司命总是睡不好，可以让长老给调些香料，在睡前点上，也许会缓解一二。”
胤昭礼貌的看向老太，“那再好不过了。”
老太颤颤巍巍的起身行礼，带着胤昭往自己的药房走去。他们三位首领从未踏足过他人的寨子，便提前离开了。
老太的院子是个和书院药场差不多的小院子，门没还没开，就能闻见熟悉的药味从门缝里传来。院子不大，却立了五六个架子，架子上放满了簸箕，簸箕里盛满了正在晾晒的药材。老太问了胤昭的脉，让胤昭在院子里稍坐，她去屋里拿材料。
今日的天气不错，天朗气清，也难得听见了树林里的鸟叫声。
胤昭长舒一口气，曾经让她最讨厌的味道，如今却成了让她最安心的味道。
老太从房内进出几次，才将所需的材料全部准备齐全，放到胤昭面前。
“鹅梨帐中香是女孩子最喜欢的香料，味道清香甘甜，也有安神镇定的作用。”
老太将带着井水的榅桲切头去核，做成了瓮状，胤昭也如法炮制。然后加入一钱沉香粉和一钱檀香粉，重新盖好榅桲顶部，用小木棍固定。随后放入一旁的蒸锅，大火蒸煮两刻钟，晾凉后再蒸，如此反复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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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昭搓出来的香丸大小均匀，力度适当。就连老太也忍不住称赞一句，“大司命长了一双巧手。”
胤昭笑道，“可我哥哥说，我这双手笨的要命。”
也就这一瞬，胤昭笑的像个邻家小姐。随即反应过来的胤昭，又将笑容收起来了。
前几月的风波闹的人尽皆知，几人也心知肚明，对此事闭口不谈。
“苗疆蛊术世间第一，他江西尸祖又是凭的什么本事成为三长老之一的？”胤昭嘴上问着，手里的活也没停下。
“她啊…她的易容术和御尸术可是世上独一份。”
“易容术…？所以…刚刚那个不是他的真面容？”
老太笑笑，“是啊，她时男时女，可男可女。这么久，就连老身也没见过她的真实面容。”
胤昭失笑，接着就听老太笑着补充道，“她最喜姣好的面皮，大司命生的如此俊俏，可要小心些了。”
“怎么？他的面皮都是人皮？”
“她说是人皮更生动，但是大司命放心，她胆子小着呢，不敢杀人。都是从死人脸上剥下来的。”
说话间，一笸萝的香丸都搓好了，老太打了盆井水，供胤昭净手。
思忖片刻，胤昭开口，“可有…什么适合男子的香料？”
老太一听这话，立刻心领神会，“老身这就打包一些材料，并附上做法。大司命闲着无聊时，在神木林也可自己试试。若是遇到任何困难，差人来唤老身即可。”
“如此…先谢过了。”
老太打包了一些块状的檀香、沉香，还有白芷和薄荷等等大大小小的瓶子，想了想最后又加了一瓶粘粉。
“工具和用量做法都在这里了。”
胤昭双手接过精美的盒子，道谢。想了片刻，还是对这个从中原来的丰邑坊十分好奇，便问道，“你们说的丰邑坊…如今可还在？”
“自然是在的，老身给大司命带路。”
*
等到了丰邑坊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了。
丰邑坊坐落在簋街尽头，听老太描述，在西王母执政之时，这里还是一片繁华景象，从街两边的商铺楼宇也不难看出这一点。陆吾上任后，这里就慢慢荒废了。直到三百年前出现了一个神秘人来到簋街，建立了丰邑坊，十年后再次消失，但丰邑坊依旧正常运营。
“丰邑坊从开始到现在，一只只做做白事生意。富人家就多收一点，穷人家就少收一点，就连荒山野岭里没人认领的尸骨，他们看到也会顺手葬了。做的都是积德的事。”随即老太叹了口气，“看着掌事也是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不知为何做了白事生意……”
苗疆老太将人送到丰邑坊门口，便转身走了。
这是栋八层高的阁楼，屋角飞檐上都挂着铜铃和白花，风吹起白色绸缎，铜铃凄凉的声音便回荡在无人的簋街上空。
胤昭抬步入内，里面黑漆漆的，透不进来一丝光亮，旁边总似有阴风刮过来。
“姑娘有白事需要办吗？”一个阴森诡异的声音回荡在阁楼里，突然一盏蓝色的灯火在胤昭面前亮起，映着一张诡谲恐怖的脸。
还没等胤昭拔剑，那人一改阴森的面孔，惊讶道，“掌事？”
胤昭一愣。随即阁内灯火通明，之前阴暗诡谲的气氛荡然无存。从楼上的栏杆处也探出好几颗脑袋，像楼下张望，“掌事？”
还没等胤昭缓过神来，那人就半推半搡的将胤昭迎进屋里。
“掌事您这一走就是三百年啊，小的们这三百年间可是兢兢业业的不敢有一丝懈怠。也算是在桡疆的地界，让咱们家掌事稳稳的站下了。”
“你…认错人了。”胤昭坐在上座，无奈道。
这回轮到那人怔愣了，盯着胤昭仔细的看了片刻，连忙摆手道，“不可能，若是在下能把掌事认错，那可是白活了。在下可跟了掌事十年呢。”
这人忙忙活活的烧水，洗茶，煮茶，最后端上一碗热气腾腾的上饶白眉。胤昭放到嘴边吹凉，刚想喝一口，突然想到，他们掌事已经几百年没回来了，那这茶…不会也是几百年前的了吧？
“这茶…是几年前的？”
“当然是掌事上次回来时带回来的，我们这些纸糊无需吃喝。再说，掌事的东西，我们这些下人也是不敢乱碰的。”
胤昭把茶杯往桌子上一扔，咬牙切齿道，“你脖子上顶着的东西，是不想要了吗？”
那人一听这话，双手放在自己的太阳穴两边，像拔萝卜一样，轻轻一拔，脑袋就给拔下来了，递到胤昭手里，“给掌事玩。”
胤昭照着脑袋飞踢一脚，脑袋嗖的一声飞出门外，直奔夜空。身子一看脑袋飞了，赶紧去追。
胤昭松了一口气，重新坐下，“安静多了…”
还没等这口气全部从肺里排出去。楼上就炸了锅，人声鼎沸，“是掌事！掌事回来了！”
“掌事终于回来了！”
原本还在楼上观望的众人，看到胤昭刚才的举动，仿佛确定她就是掌事一样。一窝蜂的涌下来，挤满了整个一楼。
胤昭揉了揉眉心，额角直跳。手掌一立，所有人都停在原地。
“你们管事的在哪？”
“刚才出去追脑袋那个，等会就回来了，掌事先坐着喝口茶。”一人说道。
胤昭看了一眼三百年前的茶叶泡出来的茶，默默又将茶杯推远了一些。
“我不是你们掌事。”胤昭最后沉声说了一遍。众人沉默半晌，随机爆发热烈的讨论。
“掌事……这是失忆了？”
“能飞踢主簿脑袋的，除了掌事还能有第二个人？”
“可看她这神态…好像真的是忘记了啊……”
这帮人不光吵的胤昭一个头两个大，也吵的无支祁烦躁无比，忍无可忍后，终于出声道，“这是大司命。”
这些纸糊的人怔愣半晌，随即齐刷刷的匍匐在地上，“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大司命恕罪！”
终于安静了……如果早知道大司命这个身份如此好用，她就早亮出身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