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三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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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昭看着那精美的卷轴，没接。转身回到议事堂里坐下。
疲惫的揉着眉心，“浮黎真是害人不浅。”
还没等胤昭想好如何处理眼前的事，魔宗的人又回来了，来的却是几个生面孔。是未与她交过手的魑魅魍魉。
众人将胤昭护在身后，方瑜几步上前，神情不悦，“四位有何贵干？”
“奴才…接大司命回神木林。”
“大司命？”
“先生杀了陆吾，那先生就是新的大司命。”
“若我不想当呢。”
“有人杀了现任大司命，那这人就是新任。亘古不变。”
那意思只有一死了。
“老头有说当了天尊就不能当大司命？”胤昭转头问温子然。
“这倒没有。”温子然回答。
胤昭遥望放在议事堂正中的剑，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陆吾那么肯定她一定会回神木林。原来并不是跟他回，而是不得不回。
“魔宗的事情我会管，但我目前不回神木林。”
“还是回去更好一些。”
胤昭手腕一抬，说话这人就被掀翻在地。如今浮黎和陆吾的修为都在她身上，恐怕天底下真的没人是她的对手。
“你在教我做事？！”
“奴才不敢。”几人跪地求饶。
既然选择先不回去，魔宗的事务也需要有人代为传达，朱厌和凫篌肯定是不能用了，日后还要找个由头去处理他们二人。
胤昭一眼扫过去，凡是和她有视线接触的人都会把眼神别开，避开和胤昭的对视。
只有一个人，他站在不起眼的角落，穿了一身暗紫色衣袍，衬得露出的颈部异常白皙。二人对视了一会，那人向前走了几步，走到人群前。
“奴才无支祁。”
很好，有一个可以用意念交流的人了。
“你现在身居何职？”
“奴才任祭祀。”
“祭祀？给个你司命位坐坐吧。”
“谢大司命抬爱。”叫无支祁的人并没有犹豫的接下来，语气中也听不出升官了的喜悦，很是平静。
“大司命！奴才四人或者二位镇殿使兢兢业业多年，奴才们都会比一个小小的祭祀更适合司命一位！”
魑魅魍魉中一人开口道，显然不服胤昭的决定。
胤昭迈了一步，下一步就出现在他面前，慢慢蹲下，和他平视，阴狠道，“我需要的是听话，且听得懂话的手下。”
“奴才知罪！”
胤昭满意似的站起身，朗声道，“以后事务都向司命禀报，”随即看向无支祁，“你再来禀报给我。今天丢只鸡，后天跑只狗的小事，你看着裁决即可。”
“奴才遵命。”众人答道。
“滚吧。”
黑压压的众人如潮水般退去，只有无支祁还站在她身边没走。
“还有事？”
“还有一事向大司命请教，奴才该去何处找大司命。”皇宫书院他都进不去，胤昭也不常回司马府。
胤昭想了片刻，“每周第一日来找我一次，我会在书院等你。若有要紧事，我不在，你只需跟门值学生说一声，他们自去宫里找我。”
“奴才遵命。”无支祁行了个礼，也走了。
至此，三界围观权重之位，胤昭一人占了两个。
胤昭深吸一口气，然后将肺里的空气全部排了出去，突然两眼一黑，直直的倒了下去。
余岚诊过脉说，只是疲累过度，昏睡过去了。擎宇安排了一辆马车，将二人送回皇宫。
胤昭如此昏睡了两天两夜才醒过来。
*
这天下朝，胤昭倚靠在殿前的汉白玉栏杆处。她穿了身淡蓝色长袍，低着头手里把玩着玉佩上的玉穗。风偶尔吹起她的衣襟，她的发带。逆着光看不清的她神情。
她身后的广场空旷，闲的她更加形单影只。
“魔宗又有什么不顺心的事了？”出声的是她哥哥，兄妹二人已经许久不见了。胤昭的消息他虽能听到一二，但终不低亲自看上一眼来的放心。
“不过是朱厌和凫篌又不消停了。家里还好？”
胤暄点头微笑道，“一切都好。静怡时常还念叨你。”
“我得空定会回去。”
自从接管了两界，胤昭经常各处跑，虽然到了傍晚一定会回来，但白天见不到人影已是常态。
胤暄向二人拱手告辞。方瑜把人搂进怀里，“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皇上已经登基三载有余，而后宫一直都只有我一人，如今也该纳些妃子了。”
方瑜身子一僵，“好好的，怎么又扯到纳妃了？”
“皇上如今正值壮年，可膝下没有子嗣。我也无法生育……”
“那就从旁支过继。”方瑜打断道，她说了两句话，都是以 ‘皇上’相称，这让方瑜内心十分不安。
朝堂上众臣上奏，请求废除皇后，她已是魔宗人，更没有魔宗大司命是当朝皇后的先例。
他们怕的无非是，大司命可以长生不老，若方瑜百年之后，皇后专权。而已经将三届握在手里两个的胤昭，万一将来一统天下…… 光是她的存在就对于人族的江山社稷有所威胁。更何况胤昭已经无法生育，更无法为皇室繁衍子嗣。更’坐实’了她的’野心’。
可胤昭也有私心，想一直陪在他左右，并不想放弃皇后这个位置。所以，选秀纳妃应该是最好的办法。他后宫充盈，皇族子嗣得以延绵，朝臣的矛头也可以不再对着她。如此，一举三得。
“此事我不会同意的，你也别想着用皇后的身份去筹办选秀。”
方瑜的声音里带着些许怒气，平静了许久，才又恢复了他往日的温柔，“你今日难得回来的早，回去休息吧。”
胤昭沉默片刻，最后转身回了后宫。
“跟户部尚书打个招呼，防着胤昭去打选秀的主意。”
“是。”擎苍领命。
户部尚书是简家简玉琼，因为皇帝选秀之事也是愁眉不展。倒不是为皇上不纳妃而愁，而是因为朝中黄土都埋到脖颈子的各位重臣，拄着拐杖来跟他谈劝皇上纳妃的事情。
于公，他确实应该劝说觐见。可于私，他是把胤昭当作妹妹的人，他妻子的妹妹嫁给了胤昭的哥哥，如此也算是一家人。他也打心眼里觉得，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日子挺不错的。
如今圣旨一下，他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晚饭都多吃了两碗。
他的夫人看他今日心情如此好，便多问了一句，“今日朝堂上有什么好事发生？”
“皇上下了旨意，以后的选秀都取消，就算是皇后娘娘去说，也不可恢复。”
静嫣欣慰的笑了一下，随即又叹了一口气，“虽说是好事，可……他们二人一直也没个孩子，实在是……”
“岳父大人可有什么好主意？”
静嫣摇摇头，“听父亲说，皇后本就体寒，不易有孕。后来不知怎么修了什么…冰系的法术？再后来在渝州身重剧毒，解毒也是用了寒性极强的草药，从此……再就不能生育了。”
简玉琼重重的叹了口气，几万士兵没有攻下的城，被她几句话就拿下了，虽然对于她个人而言，代价是大了一些。不过对于整个渝州城的百姓，无一人不是感激涕零的。
“怪我了，夫君今日好不容易展开了愁眉，因为我的几句话，又皱了回去。”
“哪里敢怪夫人。”简玉琼笑道，“不过是觉得……司马家这个妹妹…可惜是个女儿身了。她既可以上阵杀敌，又能够安抚民心，无论是做将军还是皇后，都挑不出半点错处。可只因…只因这么一点小事，多少人在背后戳她的脊梁骨，说她德不配位……皇后只身深入敌营之时，他们都在自己府上坐着喝茶呢！”
“世人总会要求他人严厉些，对自己宽松些。”静嫣将婢女端来的汤羹端到他面前。
这时傍晚才刚刚过去，夜还长呢。
*
胤昭按照和无支祁的约定，每周第一天在书院等他。
无支祁也兢兢业业的完成胤昭交代他的每一件事情，即便是他处理过的小事，也会如实汇报自己是如何处理的，拿不准的事也不会私自做判断，大事更是让胤昭定夺。
“你能力也不错，为何一直都是祭祀的位置？”
在魔宗祭祀的职位很低，相当于中原国子监的学正，有好几名祭祀，所以他也是可有可无的一个。
“奴才武功不高，自然不被陆吾看中。”
胤昭点头了然。陆吾是以打打杀杀闻名的，文官自然不得他的心。
手里的折子还没看完，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打斗声。
其中一人高喊道，“我等前来，接大司命回神木林！”
“十先生想去哪是她的自由，哪有过来抢人的道理？”书院弟子说道。
“大司命不坐镇神木林，还能去哪？！”
说着两边动起手来。
胤昭吃惊的看着眼前的景象，书院学生正为了护着自己，和魔宗的人厮杀。气血瞬间涌上心头，瞳孔也变得赤红。
“住手！”
“奴才恭请大司命回神木林。”以魑魅魍魉为首，众人跪在跪胤昭面前。
胤昭看向无支祁，无声的质问。后者也是一脸茫然，毕竟魔宗即使有大司命的时候也很是混乱，更何况现在大司命根本就不在神木林。无支祁一人也难敌众手。
“还是请大司命回……”
“滚。”那人话还没说完，胤昭抬手就是一巴掌。
那人沉默半晌，最后终于妥协道，“那奴才们……下次再来接大司命。”
众人退去，书院又恢复了平静。
胤昭出现得及时，并没有造成书院的学生伤亡。也好在今日她在书院，若不在，后果可能比这严重得多。
“十先生不必介怀，若十先生想在书院呆着，我们帮十先生守着门口就是了。”一学生朗声开口。
“你不是也不想去吗？”余岚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可我不回去，他们会扰得书院鸡犬不宁。”
“你说谁是鸡，谁是犬呢？”敖亓把他的大刀往肩上一扛，“来一次赶一次就行了，不必在意。”
书院的学生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可胤昭知道，这不是个长久之计。
*
这天早就过了下朝的时间，可依旧不见方瑜的身影。胤昭侍弄着花草，时不时看看外面的天色。
“你今天盯着我看了一天了。”胤昭摆弄着兰花细长的叶子，头也没回，突然出声道。擎宇被突然点名，心头一惊。
擎宇在她背后紧张的盯了一整天，她早有察觉，此刻她才出声询问，“出什么事了？”
擎宇低头不语，他不像他弟弟，会顾左右而言他。他向来不会说谎，遇到这种不能说的事情，就用沉默代替。
胤昭从他的沉默中隐约能感觉到什么，她也不再逼问，径自向前朝走去。走到前朝后庭交界处，擎宇挡在她身前，为难的叫道，“娘娘。”
“让开。”胤昭玉唇轻启，说出冰冷的两个字。她这是生气了。擎宇犹豫一下，最后还是让开了身子。
在大殿前值守的太监看见胤昭准备行礼，却被她抬手拦下了。胤昭双手拢在袖子里，站在大门旁边听着。
“我小师妹就是给你们生江山继承人的？！”刚到门口就听见敖亓大声喊道。
胤昭看着那精美的卷轴，没接。转身回到议事堂里坐下。
疲惫的揉着眉心，“浮黎真是害人不浅。”
还没等胤昭想好如何处理眼前的事，魔宗的人又回来了，来的却是几个生面孔。是未与她交过手的魑魅魍魉。
众人将胤昭护在身后，方瑜几步上前，神情不悦，“四位有何贵干？”
“奴才…接大司命回神木林。”
“大司命？”
“先生杀了陆吾，那先生就是新的大司命。”
“若我不想当呢。”
“有人杀了现任大司命，那这人就是新任。亘古不变。”
那意思只有一死了。
“老头有说当了天尊就不能当大司命？”胤昭转头问温子然。
“这倒没有。”温子然回答。
胤昭遥望放在议事堂正中的剑，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陆吾那么肯定她一定会回神木林。原来并不是跟他回，而是不得不回。
“魔宗的事情我会管，但我目前不回神木林。”
“还是回去更好一些。”
胤昭手腕一抬，说话这人就被掀翻在地。如今浮黎和陆吾的修为都在她身上，恐怕天底下真的没人是她的对手。
“你在教我做事？！”
“奴才不敢。”几人跪地求饶。
既然选择先不回去，魔宗的事务也需要有人代为传达，朱厌和凫篌肯定是不能用了，日后还要找个由头去处理他们二人。
胤昭一眼扫过去，凡是和她有视线接触的人都会把眼神别开，避开和胤昭的对视。
只有一个人，他站在不起眼的角落，穿了一身暗紫色衣袍，衬得露出的颈部异常白皙。二人对视了一会，那人向前走了几步，走到人群前。
“奴才无支祁。”
很好，有一个可以用意念交流的人了。
“你现在身居何职？”
“奴才任祭祀。”
“祭祀？给个你司命位坐坐吧。”
“谢大司命抬爱。”叫无支祁的人并没有犹豫的接下来，语气中也听不出升官了的喜悦，很是平静。
“大司命！奴才四人或者二位镇殿使兢兢业业多年，奴才们都会比一个小小的祭祀更适合司命一位！”
魑魅魍魉中一人开口道，显然不服胤昭的决定。
胤昭迈了一步，下一步就出现在他面前，慢慢蹲下，和他平视，阴狠道，“我需要的是听话，且听得懂话的手下。”
“奴才知罪！”
胤昭满意似的站起身，朗声道，“以后事务都向司命禀报，”随即看向无支祁，“你再来禀报给我。今天丢只鸡，后天跑只狗的小事，你看着裁决即可。”
“奴才遵命。”众人答道。
“滚吧。”
黑压压的众人如潮水般退去，只有无支祁还站在她身边没走。
“还有事？”
“还有一事向大司命请教，奴才该去何处找大司命。”皇宫书院他都进不去，胤昭也不常回司马府。
胤昭想了片刻，“每周第一日来找我一次，我会在书院等你。若有要紧事，我不在，你只需跟门值学生说一声，他们自去宫里找我。”
“奴才遵命。”无支祁行了个礼，也走了。
至此，三界围观权重之位，胤昭一人占了两个。
胤昭深吸一口气，然后将肺里的空气全部排了出去，突然两眼一黑，直直的倒了下去。
余岚诊过脉说，只是疲累过度，昏睡过去了。擎宇安排了一辆马车，将二人送回皇宫。
胤昭如此昏睡了两天两夜才醒过来。
*
这天下朝，胤昭倚靠在殿前的汉白玉栏杆处。她穿了身淡蓝色长袍，低着头手里把玩着玉佩上的玉穗。风偶尔吹起她的衣襟，她的发带。逆着光看不清的她神情。
她身后的广场空旷，闲的她更加形单影只。
“魔宗又有什么不顺心的事了？”出声的是她哥哥，兄妹二人已经许久不见了。胤昭的消息他虽能听到一二，但终不低亲自看上一眼来的放心。
“不过是朱厌和凫篌又不消停了。家里还好？”
胤暄点头微笑道，“一切都好。静怡时常还念叨你。”
“我得空定会回去。”
自从接管了两界，胤昭经常各处跑，虽然到了傍晚一定会回来，但白天见不到人影已是常态。
胤暄向二人拱手告辞。方瑜把人搂进怀里，“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皇上已经登基三载有余，而后宫一直都只有我一人，如今也该纳些妃子了。”
方瑜身子一僵，“好好的，怎么又扯到纳妃了？”
“皇上如今正值壮年，可膝下没有子嗣。我也无法生育……”
“那就从旁支过继。”方瑜打断道，她说了两句话，都是以 ‘皇上’相称，这让方瑜内心十分不安。
朝堂上众臣上奏，请求废除皇后，她已是魔宗人，更没有魔宗大司命是当朝皇后的先例。
他们怕的无非是，大司命可以长生不老，若方瑜百年之后，皇后专权。而已经将三届握在手里两个的胤昭，万一将来一统天下…… 光是她的存在就对于人族的江山社稷有所威胁。更何况胤昭已经无法生育，更无法为皇室繁衍子嗣。更’坐实’了她的’野心’。
可胤昭也有私心，想一直陪在他左右，并不想放弃皇后这个位置。所以，选秀纳妃应该是最好的办法。他后宫充盈，皇族子嗣得以延绵，朝臣的矛头也可以不再对着她。如此，一举三得。
“此事我不会同意的，你也别想着用皇后的身份去筹办选秀。”
方瑜的声音里带着些许怒气，平静了许久，才又恢复了他往日的温柔，“你今日难得回来的早，回去休息吧。”
胤昭沉默片刻，最后转身回了后宫。
“跟户部尚书打个招呼，防着胤昭去打选秀的主意。”
“是。”擎苍领命。
户部尚书是简家简玉琼，因为皇帝选秀之事也是愁眉不展。倒不是为皇上不纳妃而愁，而是因为朝中黄土都埋到脖颈子的各位重臣，拄着拐杖来跟他谈劝皇上纳妃的事情。
于公，他确实应该劝说觐见。可于私，他是把胤昭当作妹妹的人，他妻子的妹妹嫁给了胤昭的哥哥，如此也算是一家人。他也打心眼里觉得，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日子挺不错的。
如今圣旨一下，他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晚饭都多吃了两碗。
他的夫人看他今日心情如此好，便多问了一句，“今日朝堂上有什么好事发生？”
“皇上下了旨意，以后的选秀都取消，就算是皇后娘娘去说，也不可恢复。”
静嫣欣慰的笑了一下，随即又叹了一口气，“虽说是好事，可……他们二人一直也没个孩子，实在是……”
“岳父大人可有什么好主意？”
静嫣摇摇头，“听父亲说，皇后本就体寒，不易有孕。后来不知怎么修了什么…冰系的法术？再后来在渝州身重剧毒，解毒也是用了寒性极强的草药，从此……再就不能生育了。”
简玉琼重重的叹了口气，几万士兵没有攻下的城，被她几句话就拿下了，虽然对于她个人而言，代价是大了一些。不过对于整个渝州城的百姓，无一人不是感激涕零的。
“怪我了，夫君今日好不容易展开了愁眉，因为我的几句话，又皱了回去。”
“哪里敢怪夫人。”简玉琼笑道，“不过是觉得……司马家这个妹妹…可惜是个女儿身了。她既可以上阵杀敌，又能够安抚民心，无论是做将军还是皇后，都挑不出半点错处。可只因…只因这么一点小事，多少人在背后戳她的脊梁骨，说她德不配位……皇后只身深入敌营之时，他们都在自己府上坐着喝茶呢！”
“世人总会要求他人严厉些，对自己宽松些。”静嫣将婢女端来的汤羹端到他面前。
这时傍晚才刚刚过去，夜还长呢。
*
胤昭按照和无支祁的约定，每周第一天在书院等他。
无支祁也兢兢业业的完成胤昭交代他的每一件事情，即便是他处理过的小事，也会如实汇报自己是如何处理的，拿不准的事也不会私自做判断，大事更是让胤昭定夺。
“你能力也不错，为何一直都是祭祀的位置？”
在魔宗祭祀的职位很低，相当于中原国子监的学正，有好几名祭祀，所以他也是可有可无的一个。
“奴才武功不高，自然不被陆吾看中。”
胤昭点头了然。陆吾是以打打杀杀闻名的，文官自然不得他的心。
手里的折子还没看完，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打斗声。
其中一人高喊道，“我等前来，接大司命回神木林！”
“十先生想去哪是她的自由，哪有过来抢人的道理？”书院弟子说道。
“大司命不坐镇神木林，还能去哪？！”
说着两边动起手来。
胤昭吃惊的看着眼前的景象，书院学生正为了护着自己，和魔宗的人厮杀。气血瞬间涌上心头，瞳孔也变得赤红。
“住手！”
“奴才恭请大司命回神木林。”以魑魅魍魉为首，众人跪在跪胤昭面前。
胤昭看向无支祁，无声的质问。后者也是一脸茫然，毕竟魔宗即使有大司命的时候也很是混乱，更何况现在大司命根本就不在神木林。无支祁一人也难敌众手。
“还是请大司命回……”
“滚。”那人话还没说完，胤昭抬手就是一巴掌。
那人沉默半晌，最后终于妥协道，“那奴才们……下次再来接大司命。”
众人退去，书院又恢复了平静。
胤昭出现得及时，并没有造成书院的学生伤亡。也好在今日她在书院，若不在，后果可能比这严重得多。
“十先生不必介怀，若十先生想在书院呆着，我们帮十先生守着门口就是了。”一学生朗声开口。
“你不是也不想去吗？”余岚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可我不回去，他们会扰得书院鸡犬不宁。”
“你说谁是鸡，谁是犬呢？”敖亓把他的大刀往肩上一扛，“来一次赶一次就行了，不必在意。”
书院的学生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可胤昭知道，这不是个长久之计。
*
这天早就过了下朝的时间，可依旧不见方瑜的身影。胤昭侍弄着花草，时不时看看外面的天色。
“你今天盯着我看了一天了。”胤昭摆弄着兰花细长的叶子，头也没回，突然出声道。擎宇被突然点名，心头一惊。
擎宇在她背后紧张的盯了一整天，她早有察觉，此刻她才出声询问，“出什么事了？”
擎宇低头不语，他不像他弟弟，会顾左右而言他。他向来不会说谎，遇到这种不能说的事情，就用沉默代替。
胤昭从他的沉默中隐约能感觉到什么，她也不再逼问，径自向前朝走去。走到前朝后庭交界处，擎宇挡在她身前，为难的叫道，“娘娘。”
“让开。”胤昭玉唇轻启，说出冰冷的两个字。她这是生气了。擎宇犹豫一下，最后还是让开了身子。
在大殿前值守的太监看见胤昭准备行礼，却被她抬手拦下了。胤昭双手拢在袖子里，站在大门旁边听着。
“我小师妹就是给你们生江山继承人的？！”刚到门口就听见敖亓大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