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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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比起几百年前，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依旧蛮横不讲理！就最后那一腿，震的我手臂现在都是麻的！要不是赶紧挡了一下，那我的脑袋能直接飞回仙京！”
“这不是挺好的，初心未改…？”
“我宁愿她能改改她那初心！”
温子然笑着用木棍拨了拨柴火，让火烧的更旺些。司羿在他耳边不住的念叨，但又怕吵醒胤昭，言辞激烈却放低了声音。
抱怨了一番之后，叹息道，“不管怎样，人回来了就好。”
“你就不怕她会重蹈覆辙？”
“说得像你不担心一样。她毕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孩子…”
司羿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将目光投向胤昭。只见她身边趴了一头白鹿，它用头轻轻拱了拱胤昭的脸，确定人睡熟了，才站起身子。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如月光般皎洁的少年。
“如何？”
“她…应该确实找回了一些记忆，但都是屠城烧山一类的…梦里也很是混乱，我也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帮她入梦。而且…她入魔了…”
二人对望一眼，在神木林她大杀四方之时，二人已经看出来了，“此事先不要声张，等回去禀报天尊，让他做定夺。”
第二日，一晚好眠的胤昭觉得神清气爽，她自己虽不知为何昨晚休息的格外好，但总归是心情舒畅了不少。对来路不明的二人也少了些敌意。
天空下起了毛毛细雨，温子然拿出一把油纸伞递给胤昭。本不需要伞的胤昭，并未拒绝他的好意。三人结伴下山，不到一日便回到了金陵城，迎着落日余晖，几人在城门口分道扬镳。
精神萎靡了一个月的胐胐，突然警惕的站了起来。
“怎么了？”
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胐胐一溜烟跑了出去。方瑜等人不明所以，本想拿着武器出去看看。擎宇急忙跑进来说，“娘娘回来了！”
众人急忙赶到前厅，只见胤昭还是穿着她失踪之时穿的黑色长衫，头发高高束起，手里举着一把烟青色的油纸扇。
此时的胐胐已经不是猫咪大小的小兽，它变得比屋子都大，从嘴里长出可怕的獠牙。躁动不安的在不大的院子里徘徊踱步。
胤昭二指并拢，手心朝下，轻轻下压。这头庞然大兽竟乖乖听了胤昭的指示，趴了下去，前爪向前伸着，头深深的低着，一副臣服的姿态。
她回来了，毫发无伤的站在众人面前。可总感觉她周身的气场变得不一样了…
“抱歉，让大家担心了。”
母亲由司马爻搀着从屋里走了出来，满眼都是担心。
“你去哪了…？”
“去查了些东西，本以为几日就能回来，但出现了一些事，耽搁了。”
“可有受伤？”
胤昭将刀从腰间解下，双手展开，原地转了一圈让母亲检查。她不是没受伤，而是这些伤瞬间就痊愈了。
“好…好…回来就好…”
母亲伸手摸了摸胤昭的脸颊，她在母亲的掌心里蹭了蹭，以示亲昵。然后抬眼看向站在方瑜。
他眼眶深陷，两条眉毛不知道拧在一起多久了。胡茬也出现在他英俊的脸上，竟有些狼狈。
母亲见她的目光落到了自己夫君身上，便笑着让开身子。方瑜几步上前，一把将胤昭搂着怀里。
胤昭在他宽阔的背后摩挲几下，她也是思念得紧啊…
在胤昭和众人谈话的间隙，方瑜把玩着她的刀。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怪异…
既然她的归期与她自己的预想相差甚远，那定是碰上了什么棘手的事情。刀柄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刀身也能看出细小的划痕。可刀身干净的如同新锻造的一般…所以这一月以来，她都在魔宗经历了什么？
“你去魔宗做什么了？”
“…调查女子失踪案。”胤昭捡了个不痛不痒的原因，方瑜知道她避重就轻的小心思。
他身体向后靠，手臂环在胸前，轻轻抬眉，“你八师兄这个大理寺卿当的不称职啊。案子查不明白，还需要小师妹亲自出马？”
“是是是，五爷教训的是。”霍诀狗腿子般的接话，紧接着翻了个白眼。他自己都看不住自己的娘子，他一个师兄的劝阻，胤昭就能听进去了？
“失踪的女子无论身份如何，都与我长得相似，而带走他们的人是萧揽?，那么陆吾与此事定脱不了关系。”
“真是萧揽?拐骗少女？”霍诀问道。
“算不上是拐骗。萧揽?长相俊俏，甜言蜜语，再加上许诺荣华富贵，只要是家境稍微差一点的少女，都愿意跟他走。外甥肖舅，陆吾自然长得也不差。但他是个暴虐的性格，少女们最多活不过一年。”
“可…你与此事有何关系？你难道还认识陆吾不成？”
“…我也还没弄明白，我并不认识陆吾。可听他话的意思…我和他曾经的关系不一般…”
“怎么个不一般，朋友？战友？还是…老相好…？！”
胤昭皱眉看着霍诀啧了一声，“他邀请我一起掌权天下，算哪种？”
院子里的胐胐低着头费力的往屋里看，此时它的眼睛已经和木门一样大了。
“不行，你若进来，这房子还能不能要了？”
胐胐不愿，躺倒在地上打滚，发出令人恐怖的低吟。
这时众人才想起来问胐胐为何变成这副模样。
“这是她的原型，之前那只猫不过是它被封印了力量。”
“可你又如何得知的？”
“我…也不知道…”
胤昭叹气，经此一事，她虽解开了诸多谜团，可是又有更多的谜团冒了出来。
胤昭反手一个弹指，一道亮光正中肥肥的眉心。黑雾散去，胐胐又恢复了之前的大小，高兴的蹿了进来，跳到胤昭肩头想要蹭她，却被胤昭嫌弃的拎着后脖颈，拿得远了些。
“你多久没洗澡了？”
这时门外来了名书院的学生，说夫子唤胤昭去问话。
胤昭将胐胐扔到霍诀的怀里，跟着来者去了书院。
胤昭来到后院竹斋，老头还是不改万年的行头，白衣银发，坐于棋盘旁边，玩着左手和右手的对弈。见胤昭进来了，便扔下手中的棋子，“老夫不找人叫你，你就不知道主动来了是吧？”
“谁知道你是不是又出去云游四方了。找我何事？”
“找到答案了？”
胤昭沉思片刻，待再次睁眼时已经变得血红，“这算吗？”
虽然温子然和司羿二人先一步来禀报过此事，可当亲眼看见这一幕时，还是心中一惊。
夫子深叹口气，“入魔几成？”
胤昭随意勾勾手指，便能挪动黄花梨木的桌椅，指尖一抖，青釉茶碗便碎成齑粉。这些不过是最低阶的魔宗心法，当看到胤昭的右手变成半透明的白玉状时，夫子倏的站起来，瞪大了眼睛，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这是魔宗最高心法，就连陆吾也没修炼到如此地步。冰玉寒掌…修成此法，手掌会如同万年寒冰，水火不侵，且刀枪不入。胤昭将手背于身后，自嘲的说道，“书院夫子的小徒弟修了旁门左道，师父是不是应该清理门户了。”
“他们知道吗？”
“还并未告知。”
“你觉得此心法如何？”
“确实是精妙的心法，不过…”
“旁门左道也不是一开始就被称为旁门左道的。入魔并非你所愿，修便修了。只要你能歪道正用，便也算不得是邪术。世人之所以害怕，不过是因为它所带来的戾气不为人所控。”
“戾气？”胤昭气沉丹田，试图感受夫子说的戾气，“不过是些小魔小念，还需压制？”
夫子愣了片刻，突然想通了什么似的神情放松下来，“既然被称作魔宗最高心法，就并非人人都能习得的。你能把两种完全不同的心法在同一具身体内调息，也是你天赋异禀。而且现在已经走到如此地步，既然改变不了，就接受吧。”
胤昭挑眉，“你居然不废了我的武功？”
“啧…老夫辛辛苦苦教的，你辛辛苦苦修的，说废就废？老夫又不是宗门那帮老顽固！”
胤昭无可奈何的摇头，她倒是没想过这老头能开明到如此地步。
“可…这毕竟是…人们眼中的邪术…”
“区分人神魔的不是种族，是心。。”
胤昭拄着下巴陷入沉思，屋里除了外面的蝈蝈声，安静的落针可闻。夫子也没出声驱赶，重新拿起一把棋子，开始左手和右手对弈。
直到胤昭饿了，才起身告辞。她披着月光慢慢走下山，夫子站在窗口遥望她的背影。
“天尊还是一如既往的护犊子。”温子然出现在窗边，朝夫子行了一礼。
“我不过是怕她再经历一次千夫所指的事，可事情走到如今这一步，若有一天真的旧事重演，我想…她自己应该会处理好…”
“天尊就不怕她压不住心里的邪念？”
“她不是说那是小魔小念吗？”
司羿张了张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
“哦，没事，能压住。她杀的也都是该杀之人。”
“所以她杀了多少？”
“不多，也就半个神木林。”
夫子倒吸一口凉气，“多少？！”
“她比起几百年前，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依旧蛮横不讲理！就最后那一腿，震的我手臂现在都是麻的！要不是赶紧挡了一下，那我的脑袋能直接飞回仙京！”
“这不是挺好的，初心未改…？”
“我宁愿她能改改她那初心！”
温子然笑着用木棍拨了拨柴火，让火烧的更旺些。司羿在他耳边不住的念叨，但又怕吵醒胤昭，言辞激烈却放低了声音。
抱怨了一番之后，叹息道，“不管怎样，人回来了就好。”
“你就不怕她会重蹈覆辙？”
“说得像你不担心一样。她毕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孩子…”
司羿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将目光投向胤昭。只见她身边趴了一头白鹿，它用头轻轻拱了拱胤昭的脸，确定人睡熟了，才站起身子。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如月光般皎洁的少年。
“如何？”
“她…应该确实找回了一些记忆，但都是屠城烧山一类的…梦里也很是混乱，我也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帮她入梦。而且…她入魔了…”
二人对望一眼，在神木林她大杀四方之时，二人已经看出来了，“此事先不要声张，等回去禀报天尊，让他做定夺。”
第二日，一晚好眠的胤昭觉得神清气爽，她自己虽不知为何昨晚休息的格外好，但总归是心情舒畅了不少。对来路不明的二人也少了些敌意。
天空下起了毛毛细雨，温子然拿出一把油纸伞递给胤昭。本不需要伞的胤昭，并未拒绝他的好意。三人结伴下山，不到一日便回到了金陵城，迎着落日余晖，几人在城门口分道扬镳。
精神萎靡了一个月的胐胐，突然警惕的站了起来。
“怎么了？”
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胐胐一溜烟跑了出去。方瑜等人不明所以，本想拿着武器出去看看。擎宇急忙跑进来说，“娘娘回来了！”
众人急忙赶到前厅，只见胤昭还是穿着她失踪之时穿的黑色长衫，头发高高束起，手里举着一把烟青色的油纸扇。
此时的胐胐已经不是猫咪大小的小兽，它变得比屋子都大，从嘴里长出可怕的獠牙。躁动不安的在不大的院子里徘徊踱步。
胤昭二指并拢，手心朝下，轻轻下压。这头庞然大兽竟乖乖听了胤昭的指示，趴了下去，前爪向前伸着，头深深的低着，一副臣服的姿态。
她回来了，毫发无伤的站在众人面前。可总感觉她周身的气场变得不一样了…
“抱歉，让大家担心了。”
母亲由司马爻搀着从屋里走了出来，满眼都是担心。
“你去哪了…？”
“去查了些东西，本以为几日就能回来，但出现了一些事，耽搁了。”
“可有受伤？”
胤昭将刀从腰间解下，双手展开，原地转了一圈让母亲检查。她不是没受伤，而是这些伤瞬间就痊愈了。
“好…好…回来就好…”
母亲伸手摸了摸胤昭的脸颊，她在母亲的掌心里蹭了蹭，以示亲昵。然后抬眼看向站在方瑜。
他眼眶深陷，两条眉毛不知道拧在一起多久了。胡茬也出现在他英俊的脸上，竟有些狼狈。
母亲见她的目光落到了自己夫君身上，便笑着让开身子。方瑜几步上前，一把将胤昭搂着怀里。
胤昭在他宽阔的背后摩挲几下，她也是思念得紧啊…
在胤昭和众人谈话的间隙，方瑜把玩着她的刀。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怪异…
既然她的归期与她自己的预想相差甚远，那定是碰上了什么棘手的事情。刀柄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刀身也能看出细小的划痕。可刀身干净的如同新锻造的一般…所以这一月以来，她都在魔宗经历了什么？
“你去魔宗做什么了？”
“…调查女子失踪案。”胤昭捡了个不痛不痒的原因，方瑜知道她避重就轻的小心思。
他身体向后靠，手臂环在胸前，轻轻抬眉，“你八师兄这个大理寺卿当的不称职啊。案子查不明白，还需要小师妹亲自出马？”
“是是是，五爷教训的是。”霍诀狗腿子般的接话，紧接着翻了个白眼。他自己都看不住自己的娘子，他一个师兄的劝阻，胤昭就能听进去了？
“失踪的女子无论身份如何，都与我长得相似，而带走他们的人是萧揽?，那么陆吾与此事定脱不了关系。”
“真是萧揽?拐骗少女？”霍诀问道。
“算不上是拐骗。萧揽?长相俊俏，甜言蜜语，再加上许诺荣华富贵，只要是家境稍微差一点的少女，都愿意跟他走。外甥肖舅，陆吾自然长得也不差。但他是个暴虐的性格，少女们最多活不过一年。”
“可…你与此事有何关系？你难道还认识陆吾不成？”
“…我也还没弄明白，我并不认识陆吾。可听他话的意思…我和他曾经的关系不一般…”
“怎么个不一般，朋友？战友？还是…老相好…？！”
胤昭皱眉看着霍诀啧了一声，“他邀请我一起掌权天下，算哪种？”
院子里的胐胐低着头费力的往屋里看，此时它的眼睛已经和木门一样大了。
“不行，你若进来，这房子还能不能要了？”
胐胐不愿，躺倒在地上打滚，发出令人恐怖的低吟。
这时众人才想起来问胐胐为何变成这副模样。
“这是她的原型，之前那只猫不过是它被封印了力量。”
“可你又如何得知的？”
“我…也不知道…”
胤昭叹气，经此一事，她虽解开了诸多谜团，可是又有更多的谜团冒了出来。
胤昭反手一个弹指，一道亮光正中肥肥的眉心。黑雾散去，胐胐又恢复了之前的大小，高兴的蹿了进来，跳到胤昭肩头想要蹭她，却被胤昭嫌弃的拎着后脖颈，拿得远了些。
“你多久没洗澡了？”
这时门外来了名书院的学生，说夫子唤胤昭去问话。
胤昭将胐胐扔到霍诀的怀里，跟着来者去了书院。
胤昭来到后院竹斋，老头还是不改万年的行头，白衣银发，坐于棋盘旁边，玩着左手和右手的对弈。见胤昭进来了，便扔下手中的棋子，“老夫不找人叫你，你就不知道主动来了是吧？”
“谁知道你是不是又出去云游四方了。找我何事？”
“找到答案了？”
胤昭沉思片刻，待再次睁眼时已经变得血红，“这算吗？”
虽然温子然和司羿二人先一步来禀报过此事，可当亲眼看见这一幕时，还是心中一惊。
夫子深叹口气，“入魔几成？”
胤昭随意勾勾手指，便能挪动黄花梨木的桌椅，指尖一抖，青釉茶碗便碎成齑粉。这些不过是最低阶的魔宗心法，当看到胤昭的右手变成半透明的白玉状时，夫子倏的站起来，瞪大了眼睛，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这是魔宗最高心法，就连陆吾也没修炼到如此地步。冰玉寒掌…修成此法，手掌会如同万年寒冰，水火不侵，且刀枪不入。胤昭将手背于身后，自嘲的说道，“书院夫子的小徒弟修了旁门左道，师父是不是应该清理门户了。”
“他们知道吗？”
“还并未告知。”
“你觉得此心法如何？”
“确实是精妙的心法，不过…”
“旁门左道也不是一开始就被称为旁门左道的。入魔并非你所愿，修便修了。只要你能歪道正用，便也算不得是邪术。世人之所以害怕，不过是因为它所带来的戾气不为人所控。”
“戾气？”胤昭气沉丹田，试图感受夫子说的戾气，“不过是些小魔小念，还需压制？”
夫子愣了片刻，突然想通了什么似的神情放松下来，“既然被称作魔宗最高心法，就并非人人都能习得的。你能把两种完全不同的心法在同一具身体内调息，也是你天赋异禀。而且现在已经走到如此地步，既然改变不了，就接受吧。”
胤昭挑眉，“你居然不废了我的武功？”
“啧…老夫辛辛苦苦教的，你辛辛苦苦修的，说废就废？老夫又不是宗门那帮老顽固！”
胤昭无可奈何的摇头，她倒是没想过这老头能开明到如此地步。
“可…这毕竟是…人们眼中的邪术…”
“区分人神魔的不是种族，是心。。”
胤昭拄着下巴陷入沉思，屋里除了外面的蝈蝈声，安静的落针可闻。夫子也没出声驱赶，重新拿起一把棋子，开始左手和右手对弈。
直到胤昭饿了，才起身告辞。她披着月光慢慢走下山，夫子站在窗口遥望她的背影。
“天尊还是一如既往的护犊子。”温子然出现在窗边，朝夫子行了一礼。
“我不过是怕她再经历一次千夫所指的事，可事情走到如今这一步，若有一天真的旧事重演，我想…她自己应该会处理好…”
“天尊就不怕她压不住心里的邪念？”
“她不是说那是小魔小念吗？”
司羿张了张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
“哦，没事，能压住。她杀的也都是该杀之人。”
“所以她杀了多少？”
“不多，也就半个神木林。”
夫子倒吸一口凉气，“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