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闺中少妇不知愁， 春日凝装上翠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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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两世惨死，上天给了他二次重生。
他原先是最不信什么鬼神之说，可是这次他费尽千辛万苦去拜访元一大师。也是因为如此，他开始韬光养晦，招募死士，创立了往生堂，下设无数酒肆瓦舍，更有暗桩遍布北朝朝和各个藩王属地。
他曾为了能尽早除去林长灯这个祸害，甚至让人在林家去拜佛时偷换给林长灯服用的香灰，只待她过假山时便死于当下，不想她居然还活着。
后来，他费尽心思躲着林长灯，到头来竟是自己将她带进书院。
他此刻真是有些累了，似乎不管他怎么努力，一切都会按照既定的发展。似乎与他下这盘棋的从来不是人，是天。
可他不服，不服这世道出生既定的尊卑，不服这权贵的肆意妄为，更不服这命！
......
长灯望着骑着红棕色汗血宝马迎着风远去的陆昂，不知为何她觉得这一幕好像曾经也真切的发生过，可是再往下想又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好了，快回去吧！”林弦圭伸出手去牵住林长灯
长灯听到林弦圭的话，依依不舍的望着陆昂的背影，便转身跑去抓林弦圭的手：“祖父，前几日贾先生过来向父亲辞程，说是家中有急事。”
“这个事情你父亲跟我说了。”
“先生跟我说他昔日同窗就在这边的书塾里面任教，他还说好些家里的姑娘都在里面。”
“怎么你也想去？”林弦圭一边牵着阿吱的小手往里面走，一边慈祥的说
“嗯！先生说了，读书在勤，和练字一样，不可间断。”阿吱笑着说，“祖父，您就让阿吱去吧！”
“你若真想去，那我今日便去拜访一下陈家。”
“为何要去陈家？”长灯不解
“虽是书塾，却也是陈大人为他家女儿们请的先生，你若是去了那里，可就没有在家里自在了。每日辰时上课，你卯时便要起来，夏日酷暑，冬日大雪都不可以赖床哦。”林弦圭给长灯打着预防针。
“祖父放心，长灯定不会叫苦叫累的。”林长灯开心的保证。
跟着林弦圭往他书房走去，刚一到书房，便看到常年跟在林弦圭身边的随从等在那里。
“老爷，周边田庄的粮食，还有那些着急变现的田铺契据都已经办妥了。”说着便掏出一沓的契据交给林弦圭。
林弦圭接着，便让他先下去。
“祖父，今年的收成好，粮食的价格便低了许多，除去官家征收的部分，剩下的左右不过四百八十文一石，您为何还要按照原价去收。如今他们都说要打仗了，便纷纷变卖田铺，大家都不去收，您为何要收呢？”长灯不解的问道
“祖父手里的钱，毕竟是死物，如今时局动荡，虽然收成好，但是却无人收粮，或者低价收粮，那那些百姓该如何度日呢？吱吱你要记住，虽然在商言商，但是也要心怀家国和百姓。预想取之，必先与之 。”林弦圭点了点长灯的鼻子
“虽然要打仗了，但是祖父手里的银钱，早已不是各地藩王同行的银票车钱，都是金银，无论在何处都能用的了。做人做事切不可孤注一掷，要学会狡兔三窟，留有余地。我林氏一族不仅在北朝有产业，像北边的羌奴，南边的倭丽都有林家的商号，所以定不会饿着我的小吱吱的。”说完便宠溺的抱着她教她看账簿。
长灯在林老爷的书房玩了一会，随从便来报说北朝有故人前来拜访，长灯拜别了祖父，径直的去了常氏的屋里。
一进常氏的院子，就见着正屋门前竖着花鸟屏风，透过屏风，隐约见着好些个嬷嬷婆子围着凝落。
长灯带着望舒偷摸的贴着墙根走，想偷溜进去看看她们都在说些什么。
不想一个转身，就被常氏身边的夏至发现
“姑娘这是做什么？”夏至不解的问
“这里面是干什么呢？瞧着好生热闹。”长灯伸长了脖子往里面勾着看
“老夫人说凝落姐姐就要嫁去邵家了，有些规矩还是要学的，免得到时候白白惹人家笑话。”夏至说道
“你可知教的什么规矩？”长灯又问
“就是一些吃穿住行的规矩，还有就是如何孝敬公婆。还有，还有......”夏至说到这红了脸
“还有什么？姐姐倒是说呀？”见夏至吱吱呜呜的长灯不禁问
“姑娘如今还小还是不要问了，不然叫孙妈妈知道，定要叫我一顿好打，姑娘也别去听了，快些回去吧。”语罢，夏至便寻个由头匆忙离开。
夏至本领了常氏的令去街上置办东西，刚到一个铺子，就瞧着林卿鸿拎着鹦鹉从撷翠坊出来。于是赶紧的躲了起来，生怕他问自己要银钱。
……
“望舒，你知道夏至说的是什么吗？”长灯望向望舒，只见她两个眼睛瞪大的往里面瞧
“姑娘若是真想知道，进去瞧瞧不就行了。只是溜进去的时候小心点，被妈妈们瞧见挨骂的指定是我。”望舒笑着说
“你倒是不傻，走我们偷偷的瞧瞧去。若是被逮到，那我也不管你，除非你不跟着我。”长灯坏笑，她最是知道望舒爱凑热闹的脾性，定然会跟着。
“姑娘心善如菩萨，定不会不管我的，那我先去替姑娘探探路！”望舒说完，一溜烟的冲向前去。
二人绕到正屋后面，踩着墙角的假山石，主仆蹑手蹑脚的打开一点窗子，就见着常氏一手拿书，半坐在里屋的卧榻上，孙妈妈还给她揉着腿。不远处垂下了纱幔，正巧和屏风将凝落她们围在一个相对隐秘的空间里。
“凝落姑娘，每日辰时前就要站在公婆门前侍奉左右，晨起用水皆为新水，以温水最佳，不可用阴阳水不可用过夜水。此外需要注意的就是，每日除了要侍奉公婆，最主要的就是要服侍好良人。不管是衣食住行，还是床榻之愉。平日纵然再端庄，在这个时候变也要柔情似水起来......”
长灯和望舒都听的云里雾里，“你听懂了吗？”长灯问
“嗯！嗯？”望舒先是点头，然后又立刻摇头。
“姑娘，凝落姐姐身上穿的什么衣服，怎么和我们平日里穿得不一样呀？”望舒问
“可能是成婚才能穿的吧！甚是无趣，竟是一些伏小做低的做派，我们快些走吧。”长灯说着，便小心的关上窗，然后带着望舒偷摸的离开。
她们刚走出来，就听见林卿鸿声音响起“猫哪儿干什么呢？”
长灯闻言见避之不及，只得硬着头皮说：“没！”
“灯，过来过来～”
见着他这样笑嘻嘻的模样，长灯便知道他要干什么了，于是瘪着嘴上前，望舒也识趣的将身上的银钱掏出来。
“爹爹，你上次借我的十两银子，现在还没给我呢？”长灯撅着嘴。
林卿鸿笑着说：“乖女儿，爹爹就知道你最贴心……”说着，眼睛瞅了四周，从衣服里拿出藏了一路的糖葫芦“爹爹特意去城南给你买的。可千万别被你祖母瞧见。”
长灯看了一眼糖葫芦，笑了一下，将银子交到林卿鸿手上。
“哎～去哪呀？”林卿鸿问
“祖母那”
“刚说让你避着祖母，你想看爹爹被打是不是。明日再给爹爹拿些钱来……”
看着长灯瞪大的眼睛，他脖子一缩，难为情道：“闺女，你祖母停了爹爹月例，爹爹也是没办法，爹爹好久都没有吃肉了……爹爹……”
“爹爹……”长灯翻着眼看他，终究还是忍不下心，“好吧，最后一回，下次定然不跟你同流合污。”
“好，好”
见着长灯离开，林卿鸿掂了掂手里的银子感叹“还是闺女好！”
望舒跟在长灯后面埋怨道“姑娘每个月的月例也不多，都被老爷借去了……”
“我爹爹这哪是借，分明就抢。”长灯吃着糖葫芦笑着说道，又递到望舒嘴边，让她咬一个。
“不过我爹爹这样也挺好，不复杂，开不开心都放脸上。”
“老爷是挺好的，但是再这样下去大房岂非要没落了。我瞧着老夫人和夫人都不待见老爷了。”
林长灯望着望舒的样子，只觉得她真是拿着婢女的份例，操着主人家心。
她们二人吃完糖葫芦，收拾好，便去了贾氏那里，直到在贾氏那边用完晚饭，才又一次过来。
“母亲”长灯一进门便黏在常氏身边。
“今日去祖母那用晚饭了？”常氏笑着问道
“嗯，今日见母亲忙着，便去找祖母玩去了。母亲，贾先生请辞回乡了，我想去陈家书塾，贾先生说陈家的姑娘们也在书塾，我不想自己一个人在家上学，我想去书塾。”长灯向常氏撒娇。
“陈家，可是原北朝奉常（职位）陈家？”常氏问
“正是，先生说了，他家本在北朝掌宗庙礼仪，位列九卿之首，地位十分崇高，还兼管文化教育，还有还有，他家的长子现如今不过二十五岁，就已经是太子太傅了。我还听闻他家有一座藏书阁。里面有许多奇闻怪志，还有各种有意思的话本子。”
“你祖母向来是不喜欢女儿家抛头露面的，你现在要去别人家读书，她未必应允！”常氏微微噘嘴，有些无奈的看着长灯
“祖父说他去问。”长灯也一下子像是霜打的茄子，因为她知道家中女眷祖父向来不甚过问，都是祖母安排的。
“母亲，我看你日日看书，不是经书，就是诗经，又只是这一篇，这个《氓》到底讲的什么意思呢？”长灯从常氏手中拿过已经泛黄的书本，不解的问。
“你识得？”常氏诧异道
“嗯，贾先生虽只教我习字，还有一些百家姓和千家诗，但是这个我认得，在书院的时候既禾教我的。”
“这是诗经，讲的是一个女人的一生。”
“母亲，这句是何意？”长灯指着又念了一遍：“于嗟女兮，无与士耽！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也罢，本就是想让你多学学，日后也能用的上。”常氏若有所思的说
“这是说，这世间的情爱与男女而言是不平等的，男人的心里有天地，有很多，所以爱情只占他们生命中的一小部分，而对于女人来说，生为女人就注定一生就只有这后宅的方寸之地，那爱便几乎占了她的全部，如此法不平等，当不爱的时候哪个更容易解脱呢？”常氏眼眶湿润，温柔的笑着说
“那便是男人吧。母亲世上的男人当真都是如此吗？都不可以托付？那邵家的小哥呢？”长灯满脸疑问
“世事无绝对，母亲也不能确定这个世上就没有那种长情之人。”
“那父亲呢？祖父呢？”长灯又问
“岂能在这议论长辈！”常氏用眼神警告了长灯
“不管是谁，吱吱，你要记住，你才是你自己最后的依靠。你要为自己而活，不管是在这里还是在别处。母亲希望你不要像母亲一样，一辈子就困在这后院，也不希望你被缥缈的爱情缚住双脚。你也不可能一直在这里，如今一切，皆如镜花水月。也是我同老天爷求来的，往后你只需谨记，无论何时何地，你只管护住自己。明日一早母亲便去求你祖母，让她答应你去陈家书塾。”常氏宠溺的揉了揉长灯的脸颊
“真的吗？母亲你最好了。”长灯开心的扑倒在常氏怀中，常氏的身上有一股很香的药香味，常氏也抱着长灯不停的轻拂，长灯只是眼角湿润的轻声叫了声“阿妈您真好。”
经历两世惨死，上天给了他二次重生。
他原先是最不信什么鬼神之说，可是这次他费尽千辛万苦去拜访元一大师。也是因为如此，他开始韬光养晦，招募死士，创立了往生堂，下设无数酒肆瓦舍，更有暗桩遍布北朝朝和各个藩王属地。
他曾为了能尽早除去林长灯这个祸害，甚至让人在林家去拜佛时偷换给林长灯服用的香灰，只待她过假山时便死于当下，不想她居然还活着。
后来，他费尽心思躲着林长灯，到头来竟是自己将她带进书院。
他此刻真是有些累了，似乎不管他怎么努力，一切都会按照既定的发展。似乎与他下这盘棋的从来不是人，是天。
可他不服，不服这世道出生既定的尊卑，不服这权贵的肆意妄为，更不服这命！
......
长灯望着骑着红棕色汗血宝马迎着风远去的陆昂，不知为何她觉得这一幕好像曾经也真切的发生过，可是再往下想又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好了，快回去吧！”林弦圭伸出手去牵住林长灯
长灯听到林弦圭的话，依依不舍的望着陆昂的背影，便转身跑去抓林弦圭的手：“祖父，前几日贾先生过来向父亲辞程，说是家中有急事。”
“这个事情你父亲跟我说了。”
“先生跟我说他昔日同窗就在这边的书塾里面任教，他还说好些家里的姑娘都在里面。”
“怎么你也想去？”林弦圭一边牵着阿吱的小手往里面走，一边慈祥的说
“嗯！先生说了，读书在勤，和练字一样，不可间断。”阿吱笑着说，“祖父，您就让阿吱去吧！”
“你若真想去，那我今日便去拜访一下陈家。”
“为何要去陈家？”长灯不解
“虽是书塾，却也是陈大人为他家女儿们请的先生，你若是去了那里，可就没有在家里自在了。每日辰时上课，你卯时便要起来，夏日酷暑，冬日大雪都不可以赖床哦。”林弦圭给长灯打着预防针。
“祖父放心，长灯定不会叫苦叫累的。”林长灯开心的保证。
跟着林弦圭往他书房走去，刚一到书房，便看到常年跟在林弦圭身边的随从等在那里。
“老爷，周边田庄的粮食，还有那些着急变现的田铺契据都已经办妥了。”说着便掏出一沓的契据交给林弦圭。
林弦圭接着，便让他先下去。
“祖父，今年的收成好，粮食的价格便低了许多，除去官家征收的部分，剩下的左右不过四百八十文一石，您为何还要按照原价去收。如今他们都说要打仗了，便纷纷变卖田铺，大家都不去收，您为何要收呢？”长灯不解的问道
“祖父手里的钱，毕竟是死物，如今时局动荡，虽然收成好，但是却无人收粮，或者低价收粮，那那些百姓该如何度日呢？吱吱你要记住，虽然在商言商，但是也要心怀家国和百姓。预想取之，必先与之 。”林弦圭点了点长灯的鼻子
“虽然要打仗了，但是祖父手里的银钱，早已不是各地藩王同行的银票车钱，都是金银，无论在何处都能用的了。做人做事切不可孤注一掷，要学会狡兔三窟，留有余地。我林氏一族不仅在北朝有产业，像北边的羌奴，南边的倭丽都有林家的商号，所以定不会饿着我的小吱吱的。”说完便宠溺的抱着她教她看账簿。
长灯在林老爷的书房玩了一会，随从便来报说北朝有故人前来拜访，长灯拜别了祖父，径直的去了常氏的屋里。
一进常氏的院子，就见着正屋门前竖着花鸟屏风，透过屏风，隐约见着好些个嬷嬷婆子围着凝落。
长灯带着望舒偷摸的贴着墙根走，想偷溜进去看看她们都在说些什么。
不想一个转身，就被常氏身边的夏至发现
“姑娘这是做什么？”夏至不解的问
“这里面是干什么呢？瞧着好生热闹。”长灯伸长了脖子往里面勾着看
“老夫人说凝落姐姐就要嫁去邵家了，有些规矩还是要学的，免得到时候白白惹人家笑话。”夏至说道
“你可知教的什么规矩？”长灯又问
“就是一些吃穿住行的规矩，还有就是如何孝敬公婆。还有，还有......”夏至说到这红了脸
“还有什么？姐姐倒是说呀？”见夏至吱吱呜呜的长灯不禁问
“姑娘如今还小还是不要问了，不然叫孙妈妈知道，定要叫我一顿好打，姑娘也别去听了，快些回去吧。”语罢，夏至便寻个由头匆忙离开。
夏至本领了常氏的令去街上置办东西，刚到一个铺子，就瞧着林卿鸿拎着鹦鹉从撷翠坊出来。于是赶紧的躲了起来，生怕他问自己要银钱。
……
“望舒，你知道夏至说的是什么吗？”长灯望向望舒，只见她两个眼睛瞪大的往里面瞧
“姑娘若是真想知道，进去瞧瞧不就行了。只是溜进去的时候小心点，被妈妈们瞧见挨骂的指定是我。”望舒笑着说
“你倒是不傻，走我们偷偷的瞧瞧去。若是被逮到，那我也不管你，除非你不跟着我。”长灯坏笑，她最是知道望舒爱凑热闹的脾性，定然会跟着。
“姑娘心善如菩萨，定不会不管我的，那我先去替姑娘探探路！”望舒说完，一溜烟的冲向前去。
二人绕到正屋后面，踩着墙角的假山石，主仆蹑手蹑脚的打开一点窗子，就见着常氏一手拿书，半坐在里屋的卧榻上，孙妈妈还给她揉着腿。不远处垂下了纱幔，正巧和屏风将凝落她们围在一个相对隐秘的空间里。
“凝落姑娘，每日辰时前就要站在公婆门前侍奉左右，晨起用水皆为新水，以温水最佳，不可用阴阳水不可用过夜水。此外需要注意的就是，每日除了要侍奉公婆，最主要的就是要服侍好良人。不管是衣食住行，还是床榻之愉。平日纵然再端庄，在这个时候变也要柔情似水起来......”
长灯和望舒都听的云里雾里，“你听懂了吗？”长灯问
“嗯！嗯？”望舒先是点头，然后又立刻摇头。
“姑娘，凝落姐姐身上穿的什么衣服，怎么和我们平日里穿得不一样呀？”望舒问
“可能是成婚才能穿的吧！甚是无趣，竟是一些伏小做低的做派，我们快些走吧。”长灯说着，便小心的关上窗，然后带着望舒偷摸的离开。
她们刚走出来，就听见林卿鸿声音响起“猫哪儿干什么呢？”
长灯闻言见避之不及，只得硬着头皮说：“没！”
“灯，过来过来～”
见着他这样笑嘻嘻的模样，长灯便知道他要干什么了，于是瘪着嘴上前，望舒也识趣的将身上的银钱掏出来。
“爹爹，你上次借我的十两银子，现在还没给我呢？”长灯撅着嘴。
林卿鸿笑着说：“乖女儿，爹爹就知道你最贴心……”说着，眼睛瞅了四周，从衣服里拿出藏了一路的糖葫芦“爹爹特意去城南给你买的。可千万别被你祖母瞧见。”
长灯看了一眼糖葫芦，笑了一下，将银子交到林卿鸿手上。
“哎～去哪呀？”林卿鸿问
“祖母那”
“刚说让你避着祖母，你想看爹爹被打是不是。明日再给爹爹拿些钱来……”
看着长灯瞪大的眼睛，他脖子一缩，难为情道：“闺女，你祖母停了爹爹月例，爹爹也是没办法，爹爹好久都没有吃肉了……爹爹……”
“爹爹……”长灯翻着眼看他，终究还是忍不下心，“好吧，最后一回，下次定然不跟你同流合污。”
“好，好”
见着长灯离开，林卿鸿掂了掂手里的银子感叹“还是闺女好！”
望舒跟在长灯后面埋怨道“姑娘每个月的月例也不多，都被老爷借去了……”
“我爹爹这哪是借，分明就抢。”长灯吃着糖葫芦笑着说道，又递到望舒嘴边，让她咬一个。
“不过我爹爹这样也挺好，不复杂，开不开心都放脸上。”
“老爷是挺好的，但是再这样下去大房岂非要没落了。我瞧着老夫人和夫人都不待见老爷了。”
林长灯望着望舒的样子，只觉得她真是拿着婢女的份例，操着主人家心。
她们二人吃完糖葫芦，收拾好，便去了贾氏那里，直到在贾氏那边用完晚饭，才又一次过来。
“母亲”长灯一进门便黏在常氏身边。
“今日去祖母那用晚饭了？”常氏笑着问道
“嗯，今日见母亲忙着，便去找祖母玩去了。母亲，贾先生请辞回乡了，我想去陈家书塾，贾先生说陈家的姑娘们也在书塾，我不想自己一个人在家上学，我想去书塾。”长灯向常氏撒娇。
“陈家，可是原北朝奉常（职位）陈家？”常氏问
“正是，先生说了，他家本在北朝掌宗庙礼仪，位列九卿之首，地位十分崇高，还兼管文化教育，还有还有，他家的长子现如今不过二十五岁，就已经是太子太傅了。我还听闻他家有一座藏书阁。里面有许多奇闻怪志，还有各种有意思的话本子。”
“你祖母向来是不喜欢女儿家抛头露面的，你现在要去别人家读书，她未必应允！”常氏微微噘嘴，有些无奈的看着长灯
“祖父说他去问。”长灯也一下子像是霜打的茄子，因为她知道家中女眷祖父向来不甚过问，都是祖母安排的。
“母亲，我看你日日看书，不是经书，就是诗经，又只是这一篇，这个《氓》到底讲的什么意思呢？”长灯从常氏手中拿过已经泛黄的书本，不解的问。
“你识得？”常氏诧异道
“嗯，贾先生虽只教我习字，还有一些百家姓和千家诗，但是这个我认得，在书院的时候既禾教我的。”
“这是诗经，讲的是一个女人的一生。”
“母亲，这句是何意？”长灯指着又念了一遍：“于嗟女兮，无与士耽！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也罢，本就是想让你多学学，日后也能用的上。”常氏若有所思的说
“这是说，这世间的情爱与男女而言是不平等的，男人的心里有天地，有很多，所以爱情只占他们生命中的一小部分，而对于女人来说，生为女人就注定一生就只有这后宅的方寸之地，那爱便几乎占了她的全部，如此法不平等，当不爱的时候哪个更容易解脱呢？”常氏眼眶湿润，温柔的笑着说
“那便是男人吧。母亲世上的男人当真都是如此吗？都不可以托付？那邵家的小哥呢？”长灯满脸疑问
“世事无绝对，母亲也不能确定这个世上就没有那种长情之人。”
“那父亲呢？祖父呢？”长灯又问
“岂能在这议论长辈！”常氏用眼神警告了长灯
“不管是谁，吱吱，你要记住，你才是你自己最后的依靠。你要为自己而活，不管是在这里还是在别处。母亲希望你不要像母亲一样，一辈子就困在这后院，也不希望你被缥缈的爱情缚住双脚。你也不可能一直在这里，如今一切，皆如镜花水月。也是我同老天爷求来的，往后你只需谨记，无论何时何地，你只管护住自己。明日一早母亲便去求你祖母，让她答应你去陈家书塾。”常氏宠溺的揉了揉长灯的脸颊
“真的吗？母亲你最好了。”长灯开心的扑倒在常氏怀中，常氏的身上有一股很香的药香味，常氏也抱着长灯不停的轻拂，长灯只是眼角湿润的轻声叫了声“阿妈您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