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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早弥卿实发誓,这辈子除了杀过该死的,没碰过该活的,也绝对没有动过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存在,路边遇上条流浪狗猫的还会主动去喂食,过马路看红绿灯,师承港黑优秀干部加横滨好市民的中原中也,是绝对的遵纪守法好公民。

    所以说她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天理难容的事情让老天爷为了惩罚她碰到了太宰治这么个妖孽?

    身旁那人似乎是离开了一会儿,再回来时身上带着湿润水汽,想也不想便往她身上蹭。

    颈上传来一阵阵的又湿又痛的触感,早弥噌得一下睁开了眼,抬手扯着脖子上那颗正在作祟的毛绒脑袋,一把给拽了下来,拉到了自己面前。

    带着起床气的微哑嗓音,一字一言的咬着道,“你拿我当磨牙棒?”

    “哪有…”太宰治装无辜的眨巴了两下眼睛,头发上残留的水珠掉在枕头上,点上了一个又一个的小水印,“这不是七点多了嘛,得起床了哦。”

    “所以这是你的叫醒服务?”早弥抬手抹了把留在脖子上的水渍,一言难尽地看了眼那人。

    “嗯……”太宰治仰着个脑袋思考了一会儿,露出了个天真无邪的笑容,“算是吧?”

    “……”早弥给了他一记白眼,从另一边掀开被子坐了起来,拿过纸巾盒抽了几张纸擦了擦脖子上留下的水痕,末了放回原地,双手支棱起来,跪坐在床垫上伸了个懒腰。

    昨天晚上原本想趁太宰治睡着之后偷偷回去的,结果且不提这人有没有睡着,她自己反倒是熬不住了。

    一个晚上被人搂着,睡得她半边身子发麻,好不容易到了后半夜才松了些。

    早弥揉了揉眼角,踩着床褥站起了身,把太宰治晾在了房间里,头也不回的朝着洗手间走去。

    这里没有她的洗漱用具,也只能翻箱倒柜找了一通才在最顶上的橱柜里看到了牙刷牙杯的影子。

    可能是回国之后过得太舒适了的原因,她总是觉得最近好像忘了件很重要的事情。

    早弥含着牙刷,盯着墙上贴的那面镜子,用手抹去了上面带着的水雾,盯着镜中自己身后突然冒出来的某人,刚含了口牙杯里的水,脑袋就跟突然炸开了似的猛地回想起了遗忘至今的事情,“……?!”

    “……咳咳咳!”嘴里的漱口水不小心被她呛了下去不少,扶着洗漱台又是一阵的咳嗽。

    太宰治见状上前拍了拍她的后背,“我就过来看看,你也不至于这么惊讶吧?”

    早弥咳嗽了一阵慢慢缓了回来,脸因为剧烈地动作涨得跟个番茄似的红润,可一想到自己犯下的错误不免得又是一阵的惨白,只能用手指抵住脑袋快要炸裂的太阳穴。

    完了,暗杀计划,完全忘了……

    她还夸下海口跟首领说可以全权交给她,结果全被她忘得一干二净了!!!

    难怪森鸥外那天目送她出首领房间的时候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太宰治低着头,见镜子里的人脸一阵红一阵白,就差贴上个胡子就可以上台表演变脸了,不由得疑惑地皱起了眉。

    早弥倏地抬起头,一双红眸凶神恶煞地瞪了他一眼。

    就是这么个倒霉到家的东西那天突然夜袭自己,才把她的计划给搅的一团乱的……

    浑然不知浑然不觉的太宰治慢慢抬了下嘴角:……诶?

    生气了???

    因为什么?他昨天晚上应该也没有很过分吧???

    他俩现在名正言顺总不能连抱都不能抱一下吧?明明之前在港黑的时候也是经常抱的。

    所以为什么现在会突然生气?

    因为刚刚被呛到了?可为什么这股怒气是朝着他的???

    且不说她这无缘无故的杀气,他连她为什么生气又为什么会对自己怨气如此之大都不知道。

    读心好歹也是得有迹可循一下的,可她这毫无预兆的生气让他从何下手?

    难道是因为生理期莫名的暴躁?

    “……”

    早弥转过头,捧着清水洗了把脸,狠狠的给了他一记眼刀摔门而去。

    太宰治手里拿着给她准备好的毛巾就这么被无视了过去,甚至脸上挂着水回房间用纸巾擦都不愿意跟他说一句话。

    “???”

    早弥拿纸巾擦完脸之后就去叫了佐佐城信子起床,对于她昨天晚上没回来休息也没有多问,自己现在也是头疼的要命便也没有在意这些事情,两个人在房间里换好衣服之后就吆喝着太宰治一起去了侦探社楼下的漩涡咖啡馆。

    至于为什么不当机立断选择回港黑,只是因为她暂时不想回去面对森鸥外那副笑眯眯的嘴脸。

    一想到她那副夸下海口大言不惭的模样,结果到头来全权抛在了脑后,她就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埋了算了。

    任太宰治怎么软磨硬泡,自坐在座位上起早弥都没跟他说过一句话,连个眼神都没有分给过他,盯着面前那杯刚放上来的冰美式拧着眉思考下策。

    潜伏在政府之中的佐藤估计现在也已经傻了眼,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工作手机被那名绑架犯给拿走了,她的电话说不定现在已经被打爆了。

    想了半天,她从虫洞里摸了出来自己的私人手机,划开屏幕盯着主页上那三十多个未接电话不由得后背凉了一瞬。

    晴香的,织田作的,中也的,还有芥川打给她的一通,不出意外应该是想和她商量接下来的对策的。

    早弥敲打了手机页面,挨个发了过去报平安的信息,虽说有点晚了,但也聊胜于无。

    末了她收回手机,视线再一次回到了桌上,看着自己的那杯美式里被放了不知多少糖块而浮出褐色液体之外的白色一角,将能杀死个人的视线渐渐上移,放到了那张佯装无事的脸上。

    “……”

    太宰治垂下眼,冲她嘿嘿一笑。

    早弥想也不想就起身箭步窜到门口那儿,太宰治见状抬腿赶紧追了上去,两个人就在个门口那儿又一次僵持了起来。

    早弥要出去,太宰治却是说什么也不让她走。

    “你松开,我要出去透透气。”

    老半天才肯开口对他说的话结果是让他别管她,换做是谁心里都不可能舒服,更何况是太宰治。

    “那我跟你一起。”

    早弥啧了一声,街上来往的行人看着他们两个站在咖啡厅门口纠缠了起来。

    “你跟过来干什么,你忘了昨天晚上是怎么说的了?”

    昨天晚上明明是他先提出来今天从佐佐城身上先套点东西出来的。

    太宰治拉着她的胳膊说什么也不肯松手,“你是不是忘了我前半句说了什么,那前提不是你也得在场吗。”

    “我出去透透气而已又不是拍拍屁股走人,你又不是分不清主次,粘我身后干什么?”早弥没好气地睨了他一眼。

    太宰治顿时摇头如拨浪鼓,“不行,万一国木田君发现我翘了班在楼下一个人跟佐佐城小姐聊天,我跳进黄河也肯定洗不清的,而且他对佐佐城小姐还挺有好感的,万一他再一吃醋一嫉妒,那我岂不是更有口难言了。”

    “你还不如找阿敦去做这项打探工作呢。”

    早弥呵呵了两声,“你就不怕阿敦说着说着把他自己绕进去?”

    那孩子单纯成什么样了他自己没数?

    早弥尝试同他耐下心来商量,可压根没用,那股压在心头上的无名之火渐渐地越烧越旺了起来。

    “再者,你这不都说了你那同事对人家有意思,就不能帮衬帮衬提前打听一下人家的喜好?这样一来两个人要是真成了国木田不就欠了你一个人情?”

    “不行,我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不能随随便便和不熟的异性打交道。”

    “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你现在是有家室的人’?”

    太宰治忽地眨巴了下鸢瞳,分外不解的看着她,“你不是昨天晚上都答应了嘛,那我们现在不就是名正言顺的恋人关系?”

    “我昨晚上答应什么了?不是…那是你死皮赖脸我才跟你睡一个被窝的,咱俩除此之外也没别的啊。”

    话音刚落太宰治便瞪起了眼了。

    “怎么就成了没别的了?我昨天晚上不是还那什么来着?”

    “啊?”早弥一懵,渐渐回过来了味,“啊~你的意思是,你说了我也没拒绝,现在咱俩就成了你那所谓的‘名正言顺’了?”

    “不然呢,你还能始乱终弃不成?”

    “始乱终弃个鬼啊,咱俩压根都还没开始好不好?你忘了那天晚上我说的什么了?”

    “我就不信你太宰治四年前看不出来我是什么意思,我不说你也是真能憋,你拍拍屁股走人了把我自己扔港黑里头给你填坑,四年前我就当你甩了我,前两天晚上那次夜袭,咱俩当时算我甩了你,可以算作两清。”

    “你现在凭昨天晚上那句便秘了半天才憋出来的话就想让我放弃我的个人生活再回到以前当照顾你那不能自理的身体的保姆?你怎么想的?能不能讲点道理了?”

    “……”她说完快气个半死,太宰治就眨着眼要往外挤眼泪,挤也就算了,还非得红眼眶,一副委委屈屈没人爱没人疼的小白菜模样,看得早弥心里一阵堵得慌。

    “我警告你,把你那点鳄鱼眼泪收回去,猫哭耗子假慈悲…装什么装,你多少花花肠子我还不清楚?”

    知道她吃软不吃硬,太宰治弯了下通红的眸子,委屈巴巴的看着她的脸色,“那你总不能让我昨晚上白高兴了一场现在又告诉我是逗我玩儿的吧?杀人不带诛心的啊早弥卿实。”

    这还真是,她跟这人认识这么多年了,还是头一次听到太宰治叫她全名。

    “你混迹情场那么多年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就因为我四年前纵容你现在又拒绝了你,你能悲伤的去跳楼还是怎么着?”

    就算她没明说,但这话已经很明显了。

    早弥卿实不可能再像之前那样随他为所欲为了,没人再像以前那样惯着他了。

    她连以后能不能把自己照顾好都是个问题,这要是再加上一个太宰治,她可能会连三十都不到就英年早逝了。

    原本她不想把话说那么难听来着,好歹认识了这么多年,自己也还——

    可是没办法。

    昨天晚上她就想跟他好好坐下来谈一下来着,毕竟独处的机会难得,可这话一到嘴边,真就不知道该怎么说了,碳酸锂的药瓶太宰治肯定是看到了的,那东西是用干什么的他也肯定知道。

    她想把主动权交给他,由他来开口,然后再让她解释,结果到头来成了个颠倒。

    “我其实昨天晚上就想跟你说的,想来想去你没提我也就没说,可你既然都把话头挑明了,那我也就不隐瞒了。”

    他没问,不代表这件事能够就这么过去,就这么一直装聋作哑的憋下去谁心里都不好受,还不如直接挑明了的说。

    早弥轻喘了口气,“我有病,还是精神病,反复无常的那种,得吃碳酸锂当做镇定剂,你有这功夫跟我这种精神病吵吵嚷嚷这些个腻腻歪歪的话题还不如把时间放在你那些小姐身上,说不定哪天运气好还能钓到个富婆,能保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的那种。”

    说到这里,早弥下意识的攥紧了拳头,“毕竟你运气一直以来都挺好的,就是性格不太行,老是喜欢遮遮掩掩,跟你徒弟芥川一个德行,丝毫都不坦率,不过长得好看,那自然得找个相貌优越的,找个花瓶都行,这是你的意愿。”

    都是你的意愿。

    指甲嵌进肉里,掌心传来了阵阵的刺痛感。

    一只冰凉的手轻轻触碰了下她背到身后攥紧的手掌,早弥不由得缩了缩瞳眸。

    「姐姐喜欢他为什么不直接在一起呢?」

    早弥抬了抬眸,对上太宰治的视线,风轻云淡地跟自家弟弟解释,「还用问,我怕他知道全部之后反悔啊,这不是把选择权交给了他嘛。」

    「那万一他真的不选你,姐姐要怎么办?」

    真要说到至关重要的选择上,早弥倒是没觉得有多担忧,只是轻轻勾了下唇,连带着眉眼都不自觉的柔和了起来。

    「不选就不选呗,我一个人还可以过得更舒坦。」

    那边的少年轻轻叹了口气,「……姐姐你还真是看得开。」

    看得开?

    可能她跟中也唯一相像的地方就是看得开吧?

    「事先说好,你如果有喜欢的人了就大胆去追,别跟我这个反面教材学习。」这种关头,作为长姐的心理作祟,反让她教训起了早弥穹。

    「嗯,」脑海里响起了少年略带倦意的笑声,「这我知道。」

    少年的声音刚刚落下,眼前的那片开阔的视野瞬间被遮得严严实实,胳膊被抓住的同时,异能无效化发动,身后的那只与她交流的掌心瞬间消失不见。

    太宰治垂下脑袋,贴在耳畔同她咬耳朵。

    “那你可得追一下才行,装模作样一下也行,我又不挑。”

    声音不大,刚好能让她听清。

    早弥闻言挑起一边眉梢,赤眸一转,看着他的侧脸,“绕来绕去还是想让我追呗?”

    太宰治哼哼了两声,表示默认,还伸手拍了拍她刚刚被别人接触过的那只手掌,像是嫌弃似的使劲蹭了两下他的大衣。

    ——

    ——天空赌场——

    早弥穹坐在靠床的座椅上,看了眼自己被迫收回来的手掌,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无奈的感叹道。

    “……占有欲真强。”

    末了他抬起眼,视线放到慢腾腾坐起身来的人身上,眼睛一亮,“哟?”

    “醒了?”

    “在你给你姐传信的时候就醒了。”西格玛揉了揉睡得昏胀的脑袋,掌心抵着太阳穴按了按,开口赶人,“我都醒了你怎么还不走?”

    “记性不错,还记着昨天晚上昏过去之前放的狠话呢。”

    “我整个晚上都没睡,光顾着给你调理身子去了,结果你一开口就是让我滚……”穹往前探了探身子,面不改色地盯着他,“西三岁,你好狠的心。”

    “谁让你昨天晚上不让我背完就把我迷晕了过去。”

    “你急什么,[神威]那边又没催你,干嘛非得跟催命似的死记硬背?”

    “这不是催不催的问题,我必须得用压缩出来的睡眠时间把整个赌场上万名赌客的信息背下来。”西格玛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天人五衰】的事情我一点也不感兴趣,可只有这个赌场……”

    他这个【书】中诞生的凡人,也只有这个从【书】中诞生的赌场而已,其他一无所有。

    黛眸的视野之中窜了进来一条红色的小蛇,正仰着脖子看着他。

    “瞎说……”

    身旁那人笑着这么说道,“你不是还有我这个——甩[神威]二十条街的协助者吗?”

    “且不说我的事。”西格玛伸手碰了碰那颗红色的小脑袋,“把你姐随随便便扔给那个叫太宰治的男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你的作风。”

    “你以为我想这样?”

    许久,身旁那少年都没有再开过口,西格玛狐疑地抬起头,只见他垂着蓝瞳,眼神直勾勾的放在那条跟他玩得正高兴的赤蛇上,俄而低下了头,扯了下嘴角。

    “我阻止过的……”

    他这样做过的。

    阻止了几百次,可结果都是一样。

    根本没用。

    与其做白费功夫,还不如自己伸个手帮个忙让他姐姐少走点弯路,至少也就没那么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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