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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监控管理室中,一黑一白两个脑袋凑在显示器跟前盯了快一整天了也没见到什么有用的情报。

    早弥开始有点后悔跟太宰治这个任务了。

    中午简简单单吃了顿饭,早弥接到了个之前约的负责宝石链的一个成员的电话,说是她之前买的那颗蓝宝石已经按照她的要求准备好了,成色自然是配得上她当时出的价格的,随时都可以过去取货。

    握着手机的手指顿了一下。

    时间过去的太久,要不是他提起早弥都快忘了这茬子事了。

    当时给太宰治挑选的那块蓝宝石啊…

    那段记忆虽说有点不太清晰了,她只记得那个时候她好像是喝了点酒的,然后脑子一热把她半数身家全砸进去了,第二天一早顶着一头杂乱的鸡毛俩眼珠子瞪得老大看着消费数额后面的七个零揪着头发陷入了沉思。

    ……

    一想到这里,小姑娘无声的瞥了眼坐在一边还在盯着电脑屏幕看得出神的太宰治,对着电话嗯了一声。

    挂断电话后,早弥回到了座位上坐直了身子,盯着电脑看了没多久就磕起了头。

    事实证明,港黑真的虐待童工。

    她是真的快睁不动眼了,在最后清明的两秒钟,脖子以上那个东西以从来没有过的速度飞快转了十几圈。

    既然太宰治还醒着那她就不用盯着了干脆直接趴在桌子上睡死算了。

    一不做二不休,事实上她也就照做了。

    窗外,是风和日丽的朗朗晴空,窗内,少女的白发披散着,顺着圆润饱满的粉白肩头滑落了下去,不冷不热的初春里,空气也似乎也因为天气而显得格外清新似的,也许只有在这种平和怡人的晴天里,满脑子都是自杀的黑发少年才会停下手上的工作,一反常态的侧过脸,鸢瞳半颌着,悄无声息的盯着那张看了有几个年头的脸久久的没有移开视线。

    太宰治用手托着腮。

    为什么一直说她是个孩子呢?

    相比三年前初来乍到的那个矮冬瓜,那张快要瘦脱了相的脸太宰治已经记不清切了,反正比现在还要稚嫩得多就对了。

    小姑娘这张脸也不知道被谁给养肥了不少,之前是太瘦,现在的脸是多了点婴儿肥的,半张脸被胳膊挤压着,带着少女特有的柔软。

    太宰治干脆也懒得看这些已经没用的资料,趴在桌子上,露出的鸢眸丝毫不知收敛的描摹着她的轮廓。

    视线一路下滑。

    眉毛…睫毛…鼻梁…嘴唇…然后回到了眼下那颗小痣上。

    少年满足的闭上了眼睛,进入了浅度睡眠。

    ……

    落地窗外照进来的阳光烤得半边身子暖洋洋的,午睡起来的早弥眨了眨眼,一睁眼便看到了睡过去的太宰治。

    果然,是个人就得睡觉。

    小姑娘转了转睡得僵硬的脖子,末了又重新趴到了桌子上,闲来无事,她也只能盯着太宰治的脸看来打发时间。

    在十二岁的时候…不,甚至更小,她一直被那人灌输着一种名为改变的观念。

    她说。

    世界上没有什么会一直不变,每天升起的朝阳和落下的夕晖,人类主观上认为的[不变],实际上是并不存在的。

    她说。

    有些东西总是会发生改变的。

    因此对早弥来说,无论是森鸥外脸上的皱纹还是太宰治的外貌……世间的一切都在无时无刻发生着变化。

    她和太宰治的关系也是一样,总是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就如同跷跷板一样,每当其中一方向前踏出一步甚至更多,另一方都会不约而同的向后倒退以继续维持原有的平衡,可事实上两人的位置已经发生了不可逆转的变化。

    就算平衡依然存在,但从本质上来看,有些东西总是会在发生着潜移默化的改变的。

    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如此。

    毫无疑问,她和太宰治之间的原本的平衡,已经不似几年前那般简单易懂了。

    就像蒙着一层厚厚的雾墙,风再大,再强,始终吹不开那股令人陌生的感觉。

    从什么时候起,她的内心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东西,正在慢慢酝酿着风暴。

    慢慢的,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会对太宰治一动不动就想死的想法抱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感受。

    就像她所说的。

    雾蒙蒙的,看不清切。

    早弥缓缓的伸出手去,指腹轻轻的搭在他的眼下乌青上,轻柔的摩挲着。

    这家伙,长得不是一般的好看。

    大脑也好,外貌也罢。

    一切都是得天独厚的,神所偏爱的。

    他就只是站在那里,像是天生带着蜜糖的花,无意识的散发着属于自己的独特魅力,总会有那么一群蝴蝶争先恐后的涌上来,然后失望透顶的折返归巢。

    少女的指尖适时不拖泥带水的收了回来。

    早弥站起身,望着窗外滑落到西边的太阳,橙色的光辉如同烟花般在一片赤色中炸开,闪烁的熠熠生辉。

    太宰治从桌子上抬起头,在座椅上伸了个懒腰后跟着站了起来。

    两人什么也没说默契的离开了本部大楼,太宰治坐在一堆建筑之上,早弥站在他的身后,眺望着港口海湾的波光粼粼,听着轮船的轰鸣,各自不知在想些什么。

    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早弥发现自己竟然下意识的喘了口气。

    太宰治划开了手机接通,贴着听筒笑道。

    “好稀奇啊,织田作居然会打电话给我。”

    早弥侧过身子注视着那个身影。

    电话是织田作打开的?

    等会儿,他们在查的事情……难道说织田作之助也在内?

    不对……按理来说没道理会这样。

    这件事情为什么会牵扯上织田作???

    早弥愣愣的听着两人的对话。

    “……”

    “叫我去围堵,是吧?”

    太宰治转过了身子,织田作之助在另一边不知道说了什么,惹得那人打断了他的话。

    “……得了吧,在我到之前,不要太勉强自己啊。”

    少女将脚边的一块石头踢到了一边,见太宰治纵身一跃跳到了身边,红瞳不慌不忙的对上那只鸢色。

    “织田作遇到麻烦了?”

    太宰治“嗯”了一声,手指敲打着键盘给下属发了个邮件,收起手机后大致规划了下路线,然后带上早弥卯着劲走向了织田作之助提起的地方。

    两人到达巷子附近的时候,召集的下属也正好赶了过来,两人一齐走进了巷子里埋伏着,过了一会儿,只见一名红发男人正被两个身披斗篷的成年男子一左一右包围着进入了他们的视野。

    早弥眼睛一眯,织田作之助手里好像抱着什么东西。

    太宰治冲里面的人大喊了一声:

    “织田作,趴下!”

    织田作之助应声趴下,身后的下属往里面人的头顶扔了一颗闪光弹,闪光炸开的一瞬间,黑发少年背后站着几个手拿近距离冲锋枪的下属,齐齐对准了两名敌人开始了扫射,直至两人身中多枪倒在了地上才肯停下。

    太宰治走上前去,对着织田作伸出一只手,颇为无奈的笑道:

    “你还真是个让人头疼的男人呢,织田作,明明只要你愿意,这种程度的敌人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解决的。”

    织田作之助搭着他的手站了起来,视线随着方向烟花身后看去,却看到了一个从未想过会出现的人。

    卿实?

    小姑娘面无表情的冲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又把视线挪回到了mimic成员的尸体上。

    织田作一顿,侧过身去看向身后的尸体。

    “你杀了他们吗?”

    “就算留活口也问不出什么的,而且这些家伙可是最喜欢大牙里面的毒药味道的呢。”

    红发男人皱的更紧了些许,太宰治见状又开口重申说:

    “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对吧,但是呢,对方是职业打手,就算是你,想不杀也难。”

    织田作之助耿直的点了点头:

    “嗯,你没来的话我就死了。”

    太宰治一顿,转而略带不满语气的幽怨起了身旁人的工作。

    “织田作之助,秉持着「无论如何绝不杀人」的信条的黑手党,也是这麻烦的信念,让你变成了组织里面的跑腿小卒。明明你的真正能力……”

    织田作之助径直越过了他,朝另一具尸体走了过去。

    “这点抱怨我听的耳朵都要磨出茧子了。”

    靛蓝色的眸子盯着那人奇异的服饰,眉头下意识的拧在了一起。

    “比起那个,这个袭击者到底是谁?”

    太宰治侧过半边身子向他解释说:

    “你看看那家伙的腰就知道了,别着一把旧式手枪吧,那是一种叫做「灰色幽灵」的老式欧洲手枪,连射性和精密度都很差。在这种窄巷子里也只有威吓的作用,这枪对他们来说更像是一种象征……为了彰显自己身份的象征。”

    “他们什么来头?”

    “mimic。”

    “mimic?”

    “详细的情况仍在调查当中。但顺着他们在狙击安吾的房间这一点来看,说不定能摸出什么线索来。”

    织田作之助转过身,手里托着那个白色的保险箱。

    “那是为了夺回这个保险箱。”

    “保险箱?”

    “在安吾房间里找到的,但没钥匙打不开。”

    “什么嘛,就这点事…”

    太宰治摸了摸口袋,摸出了一个一字夹,用力捋平之后朝织田作摊开了手,“我看看……借我一试。”

    金属条伸进钥匙孔里捣鼓了没几秒钟,他便听到了锁条打开的咔哒声。

    “打开了。”

    “……”

    还真是心灵手巧的家伙。

    修长的手指按着盒盖打开了保险箱,看清楚里面放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后织田作之助瞳孔骤缩。

    “…喂。”

    “为什么,你刚才说这把枪是他们的象征吧,为了显示他们是什么人之类的,那安吾有这把枪,也就表示…”

    太宰治分外冷静的说道:

    “仅有这个还不能下定论。”

    “说不定是安吾从那这家伙身上抢来的,也可能是他们用来陷害某人的伪装工作。”

    红发男人这才稳下来心,自觉刚才对好友的不信任深有不妥。

    “…你说的有道理。”

    “不过啊,织田作。我先告诉你一点吧,昨天在酒吧喝酒的时候,安吾说过自己是从工作回来的吧。”黑发少年合上了保险箱,“那个大概是在说谎的。”

    “……什么?”

    “你看到安吾的公文包了吧,从上到下分别是香烟,手机,雨伞,相机,和作为战利品的古董表装的满满的。雨伞外面包着吸水伞套,也就是说明雨伞被事先淋湿了。”

    “而他出差地点的东京下过雨。”

    “雨把伞打湿了,这有什么不妥的?”

    “安吾应该是开车去的交易场地,那他何时能用上伞?”

    “不是在交易之前,毕竟伞放在了钟的上面,而且也不是在之后。”

    “为什么?”

    “那把伞湿的程度明显不止撑了两三分钟,应该是整整三十分钟都在雨中的样子。可在雨中待了那么久,他的鞋子裤子袜子却是干的。”

    “交易的时间是八点,见到我们的时候是十点,交易之后的两个小时肯定干不了。”

    “或许是他带了换洗的衣物。”

    “从酒吧回去的时候,我搭了他的车,没有看到鞋子或是换洗的衣物。依据我的推测,他没有去交易场所,而是在雨中见过某人,谈了三十分钟左右,把剩余的时间打发消磨完了后就回来了。”

    “安吾这样老练的情报员,经常会选择雨天街道作为密会地点,可比室内要合适的多。”

    织田作之助还在为坂口安吾找开脱:“安吾作为港口黑手党的秘密情报员,总会有那么一两个不可告人的密会的。”

    “那他说一句「无可奉告」就好了,这样我和织田作也不会追问……不是吗?”

    织田作愣在了原地没再说话。

    “……”

    确实是这样没错。

    “他不惜准备不在场证明都想向我们隐瞒,会到底有何理由。”

    早弥静静的充当着背景板,听完了太宰治的推理,对于他所说的不可知否。

    果然,和她想的差不多。

    且不说坂口安吾到底是不是间谍,单凭他对太宰治两人说谎这件事上,这人绝对就会准备刨根问底弄个清楚。

    心中的那股不安如同烈火般越烧越旺,虽说有些不合时宜,但很有可能这件事情之后,三人的情谊将会出现从未有过的裂。

    甚至会彻底断裂。

    只是…

    年轻的高级成员的目光逐渐上移,放在了和她正对着的男人的脸上。

    织田作之助身为底层成员,为什么会被派来执行这种事关外来异能组织的任务,不对劲……这其中一定有什么猫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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