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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二章 暴露

    这天晚上,蒋凌云怀着愉快的心情与许珊珊欢愉了一夜,直到次日上午,两人才拖着疲惫的身躯依依不舍地道了别。哪知许珊珊刚回到珠江路分布,就见父亲气呼呼地坐在休息室外抽烟,她心中一沉,立刻关切地上前问道,“爸,今天又不是你值班,你怎么这么早就到店里了啊?”

    许父见女儿春风得意地回来怒气更甚,便没好气地道,“你还知道关心你爸啊?足疗一室没人,你先去那里等我,我有重要的事情要问你。”

    许珊珊闻言心中就莫名紧张起来,想父亲一向没什么烟瘾,只会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才抽上两根,而听他话中的意思好像这次心情不好还和她有关,莫非是自己与蒋凌云的私情被父亲发现了。可是,她一直很谨慎,父亲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许父最近总觉得女儿的行为有些古怪,春节回家有人说要给她介绍对象,她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而且经常晚上下班后还要去东华路过夜。许父深怕女儿一时糊涂爱上了圈内的人,尤其不愿她爱上盲人,所以对此事更加敏感,然而追问了几次,女儿都说没有对象,他只得作罢。

    许父以前总想回老家县城买房,然后在找个当地适合过日子的人将许珊珊嫁了。可是当许珊珊调到珠江路分部后,他的老客户看她长的还不错,便建议他可以考虑给女儿在宁都找个对象,许父闻言还真动心了。他想既然已经出来打工多年,他就应该生活得像个城里人,至少得让老家那些曾经鄙视他的人看到他已经在大城市混得有模有样,所以很想将女儿嫁到宁都来。因此,几个月前他就委托一些老客户帮忙留意,最好尽快给许珊珊介绍个宁都对象。前几天正好有位客户说他有个朋友的儿子人挺好,至今还单身,他顿时就来了兴致。不想就在当日,另一位客户却问他,他女儿是不是已经谈恋爱了,许父心想俗话说无风不起浪,别人不会无凭无据地乱说,便笑着问那客户怎么知道的。对方告诉她曾在家门口看到她与一个男子十指相扣地去吃早餐。许父故作轻松地说可能是以前的同事,可那客户却说已经看到过她与那男的在他家周围出现多次了,许父一听这话十分气恼,昨夜又见女儿彻夜未归,便想尽快将这事情问个清楚。

    当许父怒容满面地走进包间时,许珊珊正惶恐不安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许父见状厉声问道,“珊珊,你昨晚去哪里了?为什么手机一直关着?”

    许珊珊定了定神故作轻松地道,“我去东华路那边看一个同事了。后来,手机没电了。”

    “哦,你好像很喜欢去东华路嘛?”许父不懈地道,“而且还经常在那边过夜。”

    “爸,我在那边工作了将近两年,当然有许多玩得好的姐妹啦。她们经常叫我过去吃宵夜,吃完之后也没有公交了,所以就住那边了。”面对父亲的发问,许珊珊只好撒了谎,但心里却更加忐忑。

    “果真如此吗?”许父提高嗓门严肃而认真地问。

    “是啊,那边的同事大多和我年纪相仿,所以当然更容易谈得来。”许珊珊说着便移开目光不敢直视父亲,从小到大,为了不让父亲失望,她一直努力做一个听话的女儿,可是如今却为了蒋凌云接二连三地对他撒谎,她本能地就感到心虚。

    许父冷哼一声质问道,“可我怎么听有人说看到你在凤凰西街附近和一个男人手挽着手吃早点啊!你不是说去那边看望以前要好的姐妹吗?怎么会和一个男人在一起?”

    许珊珊闻言心中“咯噔”一下,想他们为了避开两个店的同事故意去凤凰西街那边开房,但饶是如此,还是被父亲发现了,看来这个世界真是太小了,不过她却不愿就这样被父亲揭穿,便道,“爸,谁和您说的呀?我是有一次带一个男同事去吃过早点,但那是因为他眼睛不好找我帮忙的。”

    许父闻言脸色顿时气得铁青,随即就给了许珊珊两个耳光,接着便带着有些颤抖的声音气急败坏地呵斥道,“珊珊,你太不像话了,到现在你还想骗我吗?实话告诉你吧,我有个客户就住在凤凰西街附近,他说已经在那边多次看到你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你还想抵赖吗?”

    许珊珊被父亲打得眼冒金星,一颗心刹那间就沉到了谷底。然而,想着自己与蒋凌云的确算不上正式交往便忍着疼痛低低地道,“爸,是有这么一个人一直关心我,去年我生病他还去医院照顾过我,您也见过的,可是,请您相信我,我知道你不想我找盲人,所以一直没有答应他。只是以前毕竟在一起相处过,才偶尔走动走动罢了。但是,您放心,我绝对没有想过要和他结婚的。”说完,战战兢兢地低下了头。

    许父没想到自己一直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随着一股愤恨袭上心头,他大声斥责道,“不想结婚却和人家在一起厮混,这不是不自重吗?”说着又删了许珊珊两个耳光,“你不嫌害臊,我还觉得丢人呢。”说完颓然地坐在了沙发上。

    许珊珊只觉得身上和心理都疼得无法呼吸。泪水更是肆意地滑落下来,她知道自己的行为已经深深地伤了父亲的心,便充满歉意地道,“爸,我知道我错了,我答应您以后再也不和他来往了。但是,请您别在生气了,不然你若气坏了身子叫我怎么能安心呢?”

    “此话当真!”许父闻言火气总算退了三分,叹了口气道,“珊珊,女孩子一定要懂得自尊自爱,你既然知道与他没有结果,就不能不清不白地和他在一起,不然以后谁愿意娶一个男女关系混乱的女子为妻啊?况且,要让别人知道你行为不检点,岂不要取笑我这个做爸爸的不会教育女儿呀!”

    “爸,您说得对,以前是我糊涂,被鬼迷了心窍,没有考虑这些问题,您再相信我一次,我一定改。”许珊珊哽咽着忏悔道。

    许父见女儿说得如此诚恳,心中也柔软了几分,便轻抚着她的头叹道,“珊珊,当初你生病的时候爸爸就看得出那个姓蒋的对你有意思,也知道你对他有感情,可那小子眼神不太好,你如果嫁给了他,爸爸我永远都会被别人笑话。笑话我自己瞎,竟然还让女儿再嫁给瞎子。”

    “我明白,我早就和他说清楚了。”许珊珊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无奈地道,“况且他已经结婚,老婆还怀孕了呢。”

    “哦,那赶紧和他一刀两断,,你可千万别再找这个圈子里的人了。”许父说着自责道,“也怪爸爸不好,除了推拿之外我几乎没什么文化,所以学业上也没怎么帮你,最后还是让你学了推拿,搞得你现在只能和这个圈子里的人接触。”

    “爸,我不后悔学推拿,这样也可以长期在您身边,多好啊!”许珊珊见父亲颇为自责,忙安慰道。

    许父闻言又是一叹,“哎,珊珊,你也老大不小的了,是该谈个对象了,爸爸已经托客户帮你留意,看看能否在宁都找个人家,如果能嫁到宁都,也算给我长脸了。”

    “爸爸,我还不想嫁人呢,我想多陪陪您。”许珊珊道。

    “傻丫头,这说的什么话,你只有嫁了好人家,你爸爸脸上才更有光。”他说道这里又叮嘱道,“对了,一定要记住从今以后别再和那个姓蒋的联系了,这样吧,你当着我的面把他手机号删掉,免得以后麻烦。”

    许珊珊闻言心立马就钝痛起来,但是为了让父亲开心,她还是乖顺地点了点头,将蒋凌云的号码从通讯录中删除了,可是那一串数字却深深地留在了她的记忆中。

    发生这件事后,许父更加希望女儿能尽快去相亲,于是第二天就打电话给那位要帮许珊珊介绍对象的客户,表示想具体了解一下男方的详细情况。那客户告诉他对方是土生土长的宁都人,不过家境一般,是个独生子,但是学历不高只是个司机。许父心想太优秀的男子反而看不上他们这种家庭的女孩,况且他并不奢望女儿将来能大富大贵,只要能找到一个实实在在对她好的人便可。因此对这人的情况还算满意,很快,便着手安排许珊珊尽快和那人见面。

    这天下午,许珊珊在父亲的催促下终于答应在珠江路附近的一家茶社和那人见了面。她尽管穿戴整齐,心中却溢满了苦楚,虽然自从那日后她没有再和蒋凌云联系,可是心里一时半会儿哪能装得下别人?心道最好对方看不上自己,这样也好让父亲断了念想。所以,尽管她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了相应的地点,却心不在焉地坐在位子上把玩着手机,脑子里不合时宜地想起了与蒋凌云在一起的许多美好时光,根本没兴致关注对方什么时候到来。

    “你好,请问是许珊珊小姐吗?”

    一个男生友好的问候将许珊珊从飘远的思绪中拉了回来,她怔了怔,便抬眸打量此人,见他中等身材,无关端正,虽然皮肤有点黑,但一身阿迪达斯的运动装和一双同品牌的白色板鞋却让他看上去挺精神也挺随和。许珊珊想这人虽然长得还算马马虎虎,可和玉树凌风的蒋凌云相比却逊色了不少,不过出于礼貌她还是送给对方一个灿烂的笑容道,“您是刘伟民先生?”。

    刘伟民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正是在下,刚刚路上堵车,所以很抱歉,让你久等了。”

    “没关系,我也才到。”许珊珊机械地道。

    “你喜欢喝什么茶,或者喜欢吃什么点心?”刘伟民说着将菜单推给了许珊珊。

    “我不挑食,你看着办吧!”许珊珊说着又将菜单推到了对方跟前。

    刘伟民见对方似乎有点放不开,便点了些大众化的点心和一壶龙井,又点了壶奶茶。待把菜单交给服务员后,他便想方设法地与许珊珊搭讪。

    “请问许小姐这是第几次出来相亲啊?”

    “第一次,你呢?”许珊珊问。

    “我倒是见过几个女孩,但是一直没有满意的。”刘伟民道,“对了,不知许小姐对将来的伴侣有什么具体要求啊?”

    “没有仔细考虑过,我觉得人与人之间主要看缘分。”许珊珊回答。

    “你说得很对。”刘伟民赞同地道,“我以前见过的几个女孩条件也算不错,但我就是是和她们不来电。”

    许珊珊想这货眼光还挺高,不过这样也好,看不上她,她倒落个清闲。正这样想着,对方的声音却突兀地响了起来,“但是我对许小姐倒是很有兴趣,对了,我听说你是个大专生,可我只上了高职班,你不会介意对方文化比你低吧?”

    许珊珊摇摇头笑道,“当然不会。”

    刘伟民听了这话顿时心花怒放地继续道,“那就好,我听说你从小父母就离异,你一直很孝顺地照顾你的盲人父亲,如今又经常照顾一些盲人同事,非常感动。说实在的,当今社会向你这样既有文化又有爱心且还不讲究门第的女孩实在难得,所以很敬慕你,也很希望能和你长期相处下去,最好能过一辈子,不知你是否肯赏脸给我这个机会呢?”

    许珊珊闻听此言脸一下子涨得通红,立刻羞涩地低下了头,心想爸爸怎么一开始就将自己的情况和别人说得清清楚楚呢!然而,面对刘伟民如此直截了当地问题,她还真不知该如何回答。

    刘伟民见状爽朗一笑道,“你别慌张,也不用立即回答我,可以试着了解了解我这个人。”说着又滔滔不绝地自我介绍道,“我和你说下我的大致情况吧,我今年二十七岁,目前在机关单位做驾驶员,收入不算高,不过五险一金都有,也算安稳,家里虽说只有一套房子,但是我父母都是非常好相处的人。我平时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就是喜欢打打网游,也没太多的优点,但是会做饭,办事还算仔细,不知这样的我是否能入得了你的眼?”说完用非常期待的目光望着许珊珊。

    许珊珊被他看得难为情,也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的问题。正觉得气氛有些尴尬,服务员恰好送来了刘伟民点的茶点。刘伟民十分绅士地给许珊珊倒茶,拿点心,就差没亲自喂她了。许珊珊听他说了许多暖心的话,又见他如此体贴,对他倒也产生了一丝好感,便笑着道,“谢谢你盛情款待。”

    “如果你喜欢,我可以常常请你出来喝茶。”刘伟民到。

    许珊珊想看来今天不表态是不行了,便淡淡一笑道,“刘先生性格果然豪爽直率,不过我说过有些事情还得看缘分,所以我想作为女孩子我不能这么快就给你准确的答案。”

    刘伟民嘴唇微微上扬,“可以,我喜欢许小姐的谨慎,希望您能给我个机会追求你,这样你也好慢慢了解我,您意下如何?”

    许珊珊想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如果还拿腔拿调的拒绝,实在有些说不过去,便点了点头。

    刘伟民见她答应了颇为得意,又与她聊了好一会才送她回去。之后的几天几乎天天到手道去报到,还时常带些水果去问候许父。一时间同事们都把他当做了许珊珊名正言顺的男友。而许父对刘伟民的表现也很是满意,这天下班便问女儿道,“珊珊,你觉得小刘这小伙子怎么样?”

    “还行吧!”许珊珊淡淡地道。

    “我看这小伙子人不错,对你上心,对我也孝顺。”许父严肃地道,“再说了,人家可是地地道道的宁都人,你要是嫁了他,说出去都觉得体面,所以你可要好好把握机会。”

    “爸,我好歹也是个女孩子啊,这种事情总得要矜持点吧!和他才刚认识,总不能就这么答应了吧!”许珊珊娇嗔地道,她虽然觉得刘伟民还算不错,可对他似乎就是没有那种砰然心动的感觉。

    许父微微点头,“这话倒也有几分道理,但是你心里必须有数,这样才能把握好分寸,而且这种事情也不要拖太久,毕竟那个小刘年纪也不小了。另外,千万别再想那些不该想的心思,惦记不该惦记的人。”

    “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许珊珊道。然而,她嘴上说的轻松,心里却为此事好几个晚上没有睡好。

    这些天蒋凌云经常发信息约她出去,尽管她找各种理由推脱了,却想到如果要真的与刘伟民相处,也得和蒋凌云说清楚。可是,他是那样离不开她,这事情她又该如何开口呢?

    蒋凌云这几日见顾君灏萎靡不振心里正得意得很,特别想多与许珊珊分享自己的快乐,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后者竟然几次三番拒绝与他见面。这天下班前他又一次收到了对方拒绝的短信后终于忍不住走到休息室外的窗户边,拨通了她的手机。

    “珊珊,你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这些天为什么和我说话总是怪怪的?”电话一接通,蒋凌云就颇为着急地问道。可是,电话那头回应他的却是长久的沉默。

    因为许父就在休息室,许珊珊见蒋凌云打电话过来,吓得连话都不敢说,直到跑出休息室找了个无人的包间才凄凄地道,“老蒋,对不起,我们不能继续了,因为我爸知道我们的事情了。”

    蒋凌云听了这话傻眼了,他知道许珊珊最大的软肋便是她的父亲,但是他一向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便想了想道,“珊珊,别怕,你爸知道有什么关系,你又不是和我结婚,你这么大了,他总不能一天到晚盯着你吧!你想办法出来见见我,我好想你!”

    许珊珊闻言心中没来由的一阵抽痛,可是想想自己已经答应了父亲便强忍着满满的思念道,“老蒋,不行,这次我爸发了很大脾气,还打了我,他现在正在气头上,我不敢出来,你也知道这个圈子本来就小得很,要是让他知道我还和你来往,会气坏身子的。”

    蒋凌云听许珊珊说得可怜兮兮也不忍再强迫她,便道,“那好,这段时间我们先不见面了,不过你得答应我,一定要想办法,我可忍不了几天。”

    许珊珊想有些事情迟早都得和他说清楚,不如现在告诉他,也好让他彻底死心。于是凝神片刻才缓缓地道,“老蒋,我看我们还是算了吧!我爸已经知道你结过婚了,不许我们再来往,并且催我赶紧找对象。”她说道这里停顿了一会儿听蒋凌云没有发难便继续道,“就在前两天他已经托客户给我介绍了一个宁都本地男孩,我们已经见过面了。”

    蒋凌云闻言提高嗓门急道,“珊珊,你不会已经答应那人了吧!这可不行,你一点都不了解他,怎么能就这么轻易的和他交往呢?”

    许珊珊长叹一声反问道,“老蒋,你和你老婆结婚之前对她又了解多少呢?既然我们都无法改变命运,不如就顺了老人的心意,至少我爸对那人挺满意的,我也挑不出什么明显的缺点,不如就试着与他处处看。”

    蒋凌云听了这话,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在他的潜意识里一直认为许珊珊是属于他的,他无法忍受她除了他之外还有别的男人,于是神色黯然地道,“珊珊,我不答应你现在交男朋友,你等着我,我现在就去找你。”

    许珊珊连忙制止道,“老蒋,你听话,千万别来!”说着又哀求道,“你如果真的爱我,就别再给我添乱了,不然我爸知道一定会大发雷霆的。算我求你了!我们本来就不应该在一起,你就放手吧!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咱们一起度过的快乐时光的,你保重!”说完不等对方反应就匆匆挂了电话。

    蒋凌云拿着手机呆呆地在窗前站了许久。窗外星光疏淡,月色清冷,这样的夜晚让他感到苍凉而孤寂。他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想难道她与许珊珊就缘尽于此了吗?不!他不甘心,他要去找她。哪怕这几天不行,将来他也一定要再次拥有她。因为,在这个世上只有她真正懂他。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愿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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