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善恶无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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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一记耳光打在小皇子脸上。
小皇子诧异的看着眼前尊贵的妇人，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母后知道你对我们怨恨，但这是你的亲哥哥！你怎可用如此歹毒的语言诅咒他！只是要你的灵脉，只要灵脉而已，又不是要你的命！你当真自私到如此地步吗！”
皇后失望厌恶的眼神犹如一把利剑，将小皇子的心扎的鲜血淋漓。
“陛下，娘娘，东西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换灵脉。”
巫医似是没有发现殿中凝重的气氛，信步来到云极皇面前行礼，随后抬头看了小皇子一眼。
就这一眼，让小皇子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恐惧。
他的父母，从来没打算征求他的意见。
他满心欢喜的回家，却是踏进了猎人的陷阱。
“不···不···”
小皇子惊恐的一步步后退。
云极皇抬手，一队侍卫便从门外纷纷涌入，将小皇子围在中间。
“莫要再任性了。”
云极皇长叹一口气，手指一动，侍卫们便欲上前将人拿下。
小皇子却忽然暴起，夺过一个侍卫的佩剑，一路杀出了寝殿。
众侍卫们不敢下死手，小皇子又发了狠，将这几年在殷墟宗学到的本事全都使了出来，一时之间竟杀出了重围，直奔御书房而去。
“拦住他！快拦住他！”
云极皇看出了他的意图，指着他的背影高声喝道。
小皇子一路来到御书房，找到大印阵眼，向师门发出求救。
云极皇匆忙奔来，就连金冠什么时候掉了都不知道，眼神淬了毒一般狠厉。
他看着眼前这个不听话的逆子，只恨当时为何要生他下来。
大印连通了殷墟宗，在半空中折现出宗主樊善的身影。
见到小皇子狼狈的样子，樊善心中一惊。
“这是怎么了？”
“师父救我——”
小皇子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侍卫们按住堵了嘴。
云极皇沉着脸走上前对樊善道：“家事，不劳宗主费心。”
“陛下这是要对我的徒儿做什么？我身为他的师尊，有权利知晓。”
“怎么，宗主的意思是，要干涉我云极内政了？”
云极皇嗤笑一声，咄咄逼人道：“说到此，朕倒要问问宗主，收徒怎么就这么巧收到我云极的皇子了？你们殷墟宗，是想扶他上位，好掌控整个云极吗！”
樊善沉默了。
修士涉政，是最大的忌讳。
他当时收徒的时候，确实不知道这是云极的皇子。
修士和皇族关系微妙，一方面不少皇族想培养一个飞升之人继承皇位，好让自家政权千秋万代。另一方面，他们也非常惧怕大权旁落，被宗门掌控在手里。
如今被扣上这么大一顶帽子，他百口莫辩。
况且今日这事，说到底也是家事。人家父母健在，自己这个师尊没有权利插手。
樊善看着小皇子无助的眼神，终是狠心掐断了大印的联系。
也掐灭了小皇子心中的最后一丝希望。
冰冷的刀锋划开皮肤，寒气似是要冻进骨头里。
小皇子死死咬着牙，清醒又绝望的感知着灵脉一寸寸被剥离。曾经奔走在灵脉中汹涌的灵力随着巫医的动作逸散在空中，再无法聚起。
太子的病日日见好，小皇子却一天天枯萎下去。
终于在某日清晨，他失踪了。
云极皇没想到，再见自己这个小儿子时，竟然就是他的屠刀落下的时候。
太子和皇后的尸体陈衡殿前，小皇子手中利刃滴血。血色鹰纹在他面颊诡异的盛开着，他小小的身躯站在尸山中，宛如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没人知道在失踪的这段时间，他经历了什么。
“父皇。”
他一步步走上前。
“你的儿子被我杀了，你伤心吗？”
云极皇想叫，想喊，想杀了这个可怕的疯子，却被这个疯子掐住了喉咙。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小皇子唇齿开合，犀利的语言直戳人心。
“云极，要完了呢。”
······
“师父。”
重伤的樊善看着面前的黑袍魔修，眼神中带着难言的伤痛。
殷墟宗被屠，血流成河，最后一个弟子也死在了他的面前。
“师父一定对我很失望吧。”
师五怨缓缓走上前蹲下，将樊善脸上的血迹擦去。
“你一定在想，早知我是个如此祸害，不如在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就杀了我。”
樊善艰难的坐直身子，悲恸出声：“不论你信与不信，为师飞升近千年来唯一做错的事情，便是当年没有救你。”
师五怨冷漠的看着眼前被他称作“师父”的男人，心中微动。
他站起身，解开了衣袍。
随着衣服一层层的落地，一个十三岁少年的躯体倒映在樊善眼中。
只见眼前少年的身上，两道极长的伤疤犹如蜈蚣一般沿着经脉的方向爬满了整个身体。伤口旁零落着细密的针孔，整个人仿佛一个被强行缝合起来的破布娃娃。
“师父你看。”
他指着其中一道，炫耀般开口。
“这一道，是他们剖走我的灵脉留下的。”
“这一道，是我的新灵脉植入时留下的。”
“这灵脉可是一只修行千年的大鹰妖修的，比我原来那副不知强了多少倍。”
“你看，我是不是因祸得福呢？”
樊善怔怔的看着眼前少年良久，泪水簌簌而下。
“师父···对不起你。”
“若不是当年为了声誉而袖手旁观，你也不会误入歧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这满山的鲜血，处处都有我的责任。”
少年看着他，轻轻的笑了。
五怨，五怨。
为人子女五不怨，一不怨父母能力，二不怨父母啰嗦，三不怨父母埋怨，四不怨父母迟缓，五不怨父母伤痛。
横跨八百年，曾经那个一心只想让父母多看看自己的孩子，最终还是用如此惨烈的方式完成了他的复仇。
长剑没入胸口，带出一朵血花。
一如当年盛开在他父皇胸前的那朵，那般绚烂。
······
纤细的手指拂过玉简，一个皇子的挣扎，一个王朝的没落，全都缩影在这几行冰冷的文字上。
修真界也就是在云极覆灭后，才定下铁规，不得收皇室子弟入门。
当是非无法界定时，只能选择避开。
杜若心中五味杂陈。
怪不得，各宗门世家对魔渊一直采取被动防御的态度，只是保护凡界不受侵扰，一直没有到赶尽杀绝的地步。
或许他们也无法定义这世间善恶，所以只能尽力的保护无辜者吧。
收起玉简，杜若从剑上站起来。
“走吧，去黎国皇城。”
“啪——”
一记耳光打在小皇子脸上。
小皇子诧异的看着眼前尊贵的妇人，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母后知道你对我们怨恨，但这是你的亲哥哥！你怎可用如此歹毒的语言诅咒他！只是要你的灵脉，只要灵脉而已，又不是要你的命！你当真自私到如此地步吗！”
皇后失望厌恶的眼神犹如一把利剑，将小皇子的心扎的鲜血淋漓。
“陛下，娘娘，东西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换灵脉。”
巫医似是没有发现殿中凝重的气氛，信步来到云极皇面前行礼，随后抬头看了小皇子一眼。
就这一眼，让小皇子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恐惧。
他的父母，从来没打算征求他的意见。
他满心欢喜的回家，却是踏进了猎人的陷阱。
“不···不···”
小皇子惊恐的一步步后退。
云极皇抬手，一队侍卫便从门外纷纷涌入，将小皇子围在中间。
“莫要再任性了。”
云极皇长叹一口气，手指一动，侍卫们便欲上前将人拿下。
小皇子却忽然暴起，夺过一个侍卫的佩剑，一路杀出了寝殿。
众侍卫们不敢下死手，小皇子又发了狠，将这几年在殷墟宗学到的本事全都使了出来，一时之间竟杀出了重围，直奔御书房而去。
“拦住他！快拦住他！”
云极皇看出了他的意图，指着他的背影高声喝道。
小皇子一路来到御书房，找到大印阵眼，向师门发出求救。
云极皇匆忙奔来，就连金冠什么时候掉了都不知道，眼神淬了毒一般狠厉。
他看着眼前这个不听话的逆子，只恨当时为何要生他下来。
大印连通了殷墟宗，在半空中折现出宗主樊善的身影。
见到小皇子狼狈的样子，樊善心中一惊。
“这是怎么了？”
“师父救我——”
小皇子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侍卫们按住堵了嘴。
云极皇沉着脸走上前对樊善道：“家事，不劳宗主费心。”
“陛下这是要对我的徒儿做什么？我身为他的师尊，有权利知晓。”
“怎么，宗主的意思是，要干涉我云极内政了？”
云极皇嗤笑一声，咄咄逼人道：“说到此，朕倒要问问宗主，收徒怎么就这么巧收到我云极的皇子了？你们殷墟宗，是想扶他上位，好掌控整个云极吗！”
樊善沉默了。
修士涉政，是最大的忌讳。
他当时收徒的时候，确实不知道这是云极的皇子。
修士和皇族关系微妙，一方面不少皇族想培养一个飞升之人继承皇位，好让自家政权千秋万代。另一方面，他们也非常惧怕大权旁落，被宗门掌控在手里。
如今被扣上这么大一顶帽子，他百口莫辩。
况且今日这事，说到底也是家事。人家父母健在，自己这个师尊没有权利插手。
樊善看着小皇子无助的眼神，终是狠心掐断了大印的联系。
也掐灭了小皇子心中的最后一丝希望。
冰冷的刀锋划开皮肤，寒气似是要冻进骨头里。
小皇子死死咬着牙，清醒又绝望的感知着灵脉一寸寸被剥离。曾经奔走在灵脉中汹涌的灵力随着巫医的动作逸散在空中，再无法聚起。
太子的病日日见好，小皇子却一天天枯萎下去。
终于在某日清晨，他失踪了。
云极皇没想到，再见自己这个小儿子时，竟然就是他的屠刀落下的时候。
太子和皇后的尸体陈衡殿前，小皇子手中利刃滴血。血色鹰纹在他面颊诡异的盛开着，他小小的身躯站在尸山中，宛如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没人知道在失踪的这段时间，他经历了什么。
“父皇。”
他一步步走上前。
“你的儿子被我杀了，你伤心吗？”
云极皇想叫，想喊，想杀了这个可怕的疯子，却被这个疯子掐住了喉咙。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小皇子唇齿开合，犀利的语言直戳人心。
“云极，要完了呢。”
······
“师父。”
重伤的樊善看着面前的黑袍魔修，眼神中带着难言的伤痛。
殷墟宗被屠，血流成河，最后一个弟子也死在了他的面前。
“师父一定对我很失望吧。”
师五怨缓缓走上前蹲下，将樊善脸上的血迹擦去。
“你一定在想，早知我是个如此祸害，不如在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就杀了我。”
樊善艰难的坐直身子，悲恸出声：“不论你信与不信，为师飞升近千年来唯一做错的事情，便是当年没有救你。”
师五怨冷漠的看着眼前被他称作“师父”的男人，心中微动。
他站起身，解开了衣袍。
随着衣服一层层的落地，一个十三岁少年的躯体倒映在樊善眼中。
只见眼前少年的身上，两道极长的伤疤犹如蜈蚣一般沿着经脉的方向爬满了整个身体。伤口旁零落着细密的针孔，整个人仿佛一个被强行缝合起来的破布娃娃。
“师父你看。”
他指着其中一道，炫耀般开口。
“这一道，是他们剖走我的灵脉留下的。”
“这一道，是我的新灵脉植入时留下的。”
“这灵脉可是一只修行千年的大鹰妖修的，比我原来那副不知强了多少倍。”
“你看，我是不是因祸得福呢？”
樊善怔怔的看着眼前少年良久，泪水簌簌而下。
“师父···对不起你。”
“若不是当年为了声誉而袖手旁观，你也不会误入歧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这满山的鲜血，处处都有我的责任。”
少年看着他，轻轻的笑了。
五怨，五怨。
为人子女五不怨，一不怨父母能力，二不怨父母啰嗦，三不怨父母埋怨，四不怨父母迟缓，五不怨父母伤痛。
横跨八百年，曾经那个一心只想让父母多看看自己的孩子，最终还是用如此惨烈的方式完成了他的复仇。
长剑没入胸口，带出一朵血花。
一如当年盛开在他父皇胸前的那朵，那般绚烂。
······
纤细的手指拂过玉简，一个皇子的挣扎，一个王朝的没落，全都缩影在这几行冰冷的文字上。
修真界也就是在云极覆灭后，才定下铁规，不得收皇室子弟入门。
当是非无法界定时，只能选择避开。
杜若心中五味杂陈。
怪不得，各宗门世家对魔渊一直采取被动防御的态度，只是保护凡界不受侵扰，一直没有到赶尽杀绝的地步。
或许他们也无法定义这世间善恶，所以只能尽力的保护无辜者吧。
收起玉简，杜若从剑上站起来。
“走吧，去黎国皇城。”